我妈往后退了一步。
林念之死死盯着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尖利得刺耳。
“是你!都是你!是你先讨厌她的!是你把她关起来的!是你踢她踹她不给她药吃!你现在想撇干净?我告诉你,要死大家一起死!”
我妈的脸彻底白了。
林辰冲上去,挡在我妈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念之。
“念念,你别说了。”
“你闭嘴!”
林念之尖叫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你也跑不掉!那视频是你发的!是你亲手把你妹妹最狼狈的样子发到网上给所有人看的!你也是凶手!”
林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念之又看向我爸,声音里满是疯狂的笑。
“还有你!你是最虚伪的!嘴上说着一视同仁,心里早就把我当亲生女儿了!林清月回来你连正眼都不看她一下!你也是凶手!你们都是凶手!”
我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死死盯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林念之被拖走了。
尖叫声在走廊里回荡,一声比一声凄厉。
“是你们的错!是你们先不要她的!是你们先把她扔在乡下的!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她抢走我的东西!我有什么错!”
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妈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流了满脸。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是我把她关起来的,是我把她的药扔了的,是我说让她去死的……”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林辰蹲下身,想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她尖叫着:
“别碰我!你也听到了,她说得对!我们都是凶手!我们都是一样的!”
林辰的手僵在半空。
他慢慢收回手,低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爸走过来,站在他们身边,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我漂浮在走廊尽头,看着这一切。
曾经趾高气昂的母亲,如今瘫坐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曾经冷漠疏离的哥哥,如今低着头,浑身都在发抖。
曾经一言九鼎的父亲,如今佝偻着背,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
他们终于知道真相了。
他们终于看清林念之的真面目了。
可那又怎样呢?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透明的,轻飘飘的。
我已经死了。
死在那个冰冷的房间里,死在他们的冷漠里。
现在的眼泪,现在的悔恨,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窗外,终于下起了雨。
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我转身,向走廊深处飘去。
身后,隐约传来我妈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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