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寒心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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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镀锌铁管，管壁三毫米厚，断口整齐，是用钢锯锯的。

　　我心里有数，但没声张。那天晚上偷偷在院门口装了摄像头，藏在门框上面的老鸹窝底下。

　　第三天下午，监控拍到刘婶儿家的老太公，趁我出门拉料的功夫，又拿着钢锯摸到了管道跟前。老太公腿脚不好平时大门不出，可锯起管子来手一点都不抖。监控里他佝偻着腰，把钢锯架在我刚接好的管道上一来一回地拉，脸上带着老人特有的执拗和蛮横。

　　不过这一次，我当场把他揪住了。

　　“谁让你锯的？”

　　“你这个黑心贼，挣黑心钱断我们家的暖！”老太公挣着胳膊，浑浊眼珠子瞪得溜圆。

　　刘婶儿儿媳妇刘翠从院子里跑出来了：“周德胜！你个白眼狼！你干什么？欺负老人啊？你居然跟一个八十五岁的老太公动手，你还要不要脸了？”

　　“你家太公锯我家管道，监控都拍到了。”我指了指门框上的摄像头。

　　刘翠抬头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马上又硬气起来：“锯你的管道怎么了？你挣了我们这么多黑心钱，锯你一根管子都是便宜你了！有本事你去报警啊，你看警察会不会管一个八十五岁的老人！”

　　周围邻居听到动静围过来，裹着棉袄缩着脖子。

　　“刘婶儿家的老太公都糊涂好几年了，跟个老年痴呆计较什么？”

　　“挣那么多黑心钱还不让人锯根管子？”

　　刘婶儿和大军听到动静从院子里冲出来。刘婶儿嗷的一声就扑上来，两只手往我脸上挠。大军一把拨开她，自己挡在前面，拳头攥得嘎嘣响。

　　“咋了？我爷锯你的管子你不服啊？你动他一个试试！我可警告你，我家老太公今年八十五了，浑身都是毛病，血压高心脏病，但凡他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老子分分钟弄死你！”

　　他拍了拍老太公肩膀，那脸上的表情像在夸奖得胜归来的将军：“爷爷你干得好！像他这种挣黑心钱的黑心鬼，迟早有一天要遭报应的！”

　　人群里有人跟着附和：“就是，挣黑心钱没好下场！”

　　我没说话，松开老太公的手腕，转身走进院子，轻轻把门关上了。门闩落下来的时候发出一声闷闷的响。

　　会不会遭报应我不知道。可他家是真遭了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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