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八章（第1页）

　　我妈真正出事，是一年后。

　　那时妹妹缓刑期内，没有工作，整天在家。

　　我妈为了给她还债，把老房子抵押了。

　　妹妹却又迷上直播打赏。

　　她偷拿我妈手机，刷走了二十多万。

　　我妈发现后，两人在楼道争吵。

　　邻居听见妹妹尖叫：

　　「你不是最疼我吗？你不是说姐姐该让着我吗？现在你也该让着我！」

　　然后是重物滚下楼的声音。

　　我接到医院电话时，正在开会。

　　护士说：「您母亲摔伤了，情况不太好。」

　　我赶到医院时，我妈已经做完手术。

　　医生说，她脊椎受损，下半身恢复情况不乐观。

　　妹妹坐在病房门口，脸上还有泪。

　　看见我，她立刻扑过来。

　　「姐，我不是故意的，你帮我跟妈说说好不好？」

　　多熟悉的一句话。

　　十七岁那年，她也是这样求我。

　　我看着她。

　　忽然觉得很累。

　　病房里，我妈醒着。

　　她脸色灰败，嘴唇干裂。

　　看见我，她眼睛亮了一下。

　　「知意……」

　　我走到床边。

　　她艰难地抬手，想抓我。

　　我没有躲。

　　她哭了。

　　「你妹妹不是故意的。」

　　我怔住。

　　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差点掉下来。

　　原来到了这一步，她还是这句话。

　　不是问我过得好不好。

　　不是说她终于明白我当年的委屈。

　　而是替妹妹求情。

　　我轻声问：「妈，你疼吗？」

　　她愣了愣。

　　点头。

　　「疼。」

　　我说：「我以前也疼。」

　　她眼泪流得更凶。

　　「知意，妈妈知道对不起你。」

　　我看着她。

　　「你不是知道对不起我。」

　　「你是终于疼到自己身上了。」

　　她嘴唇颤抖。

　　我把妹妹的手从袖口里扯出来。

　　她手背有抓痕，指甲缝里还有血。

　　我对病房里的警察说：「我建议做指甲残留物检测，楼道监控也可以调。她不是不小心，她推了人。」

　　妹妹尖叫：「沈知意！我是你亲妹妹！」

　　我回头看她。

　　「亲妹妹？」

　　我笑了笑。

　　「那你应该知道，我最擅长替亲妹妹收拾烂摊子。」

　　她眼睛一亮。

　　我接着说：

　　「这次，我会把证据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件不落地交给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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