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10章（第1页）

　　半年后，我随顾砚之去了江南。

　　哥哥即将调任别处，临行前仍不放心，拉着顾砚之叮嘱了半日。

　　「蘅珠从小没受过委屈。」

　　「她不爱吃甜，夜里又怕冷。她若少一根头发，我便找你算账。」

　　顾砚之认真点头。

　　「哥哥放心，我不会让蘅珠受委屈。」

　　哥哥皱起眉头。

　　「谁是你哥哥？」

　　顾砚之从善如流。

　　「行吧，大舅兄。」

　　哥哥气得险些拔剑。

　　我在旁边笑弯了腰。

　　到了江南后，我用嫁妆开了一间点心铺。

　　铺中只卖一种桂花糕。

　　少糖，清甜。

　　开业当日，街口排起长队。

　　顾砚之也站在队伍末尾，足足等了半个时辰，买走第一盒。

　　我无奈地问道：「整个铺子都有你一半，你还排什么？」

　　他认真答道：「掌柜是我夫人，账更得算清。」

　　我打开钱匣。

　　他放进去的银子足够买下十盒。

　　我提醒道：「给多了。」

　　顾砚之抱着糕点不肯走。

　　「剩下的存着，明日再来。」

　　不久后，谢老夫人寄来一封家书。

　　她说沈柔名声尽毁，被沈家送回乡下。

　　谢怀川自请去了边关。

　　临走前，他将桂香院的地契还给姜家，又亲手砍掉院中的桂树。

　　他说树下的酒早就碎了，留着也没意思。

　　他还将我过去寄的信全部带走。

　　至于看完后是烧是留，谢老夫人没有说。

　　信末，她问我何时回京。

　　我提笔回信，说来年桂花开时，便带顾砚之回去看她。

　　写完信，我抬起头。

　　顾砚之正在院中晒桂花。

　　风一吹，细碎的金桂落了他满头。

　　我走过去，替他摘掉发间的花瓣。

　　他忽然将一块糕点塞进我嘴里。

　　我皱起眉头。

　　「太甜了。」

　　顾砚之立刻咬了一口。

　　「啧，是甜了些。下次少放一勺蜜。」

　　我挑眉问道：「你做的？」

　　他点头。

　　「卖相差了点，味道还能救。」

　　我看着那块歪歪扭扭的桂花糕，忍不住笑了。

　　小时候，我以为最好的感情，是有人愿意将最后一块桂花糕留给我。

　　后来才明白。

　　真正将我放在心上的人，会记得我的口味变了。

　　也会陪我重新做一块。

　　一年后，我收到边关送来的一个木匣。

　　里面装着那块烧出裂纹的定亲玉佩，还有一张没有落款的纸。

　　纸上只写了一句话。

　　「桂花糕不似旧年甜。」

　　我看完便将纸投入火盆。

　　顾砚之从身后抱住我。

　　「谁的信？」

　　我望着纸张化成灰烬，轻声说道：「一位故人。」

　　他没有追问，只将披风裹到我肩上。

　　院外，桂花开得正盛。

　　顾砚之牵住我的手。

　　「夫人，回家吃饭。」

　　我弯起眼睛。

　　「好。」

　　旧年的桂花糕早已凉透。

　　如今这一块，却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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