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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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第二个月，顾淮安开始在家里的各个角落发现我留下的碎片。

　　冰箱里有一盒草莓酱，是我去年夏天做的。

　　玻璃瓶上贴着手写的标签。

　　书架上有一本旧书，书页里夹着一张纸条，写着“这本书不错，看完借给顾淮安”。

　　他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书页边缘有一行铅笔写的批注，很小，几乎看不清：

　　“他说他忙，没时间看。算了，我自己留着。”

　　阳台上的多肉植物还在，我走之前浇透了水，现在土已经干裂了。

　　他拎着水壶浇了一遍，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浇水。

　　蹲在阳台上的时候他看见花盆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水不要浇太多，会烂根。”

　　字迹有些潦草，像是随手写的。

　　他拿着那张纸条在阳台站了很久，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得纸条哗啦哗啦响。

　　他忽然想起来，去年冬天他在书房加班。

　　半夜出来倒水，看见许乔蹲在阳台地上给这盆多肉换土。

　　她那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它快死了。”

　　他说“那你再养一盆”。

　　她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弄土。

　　他那时候在想什么呢。

　　他什么都没想。

　　他回书房继续看文件了。

　　现在他蹲在同一个位置，手上全是土。

　　那盆多肉的叶子垂着，看起来确实快死了。

　　他给它换了土，浇了水，搬到了有阳光的地方。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又失眠了。

　　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他起来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街道。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林念念发了两条消息来，他点开看了一眼，又退了出去。

　　第一条：「你最近怎么不理我了？」

　　第二条：「许乔走了，你是不是不开心？」

　　他没有回。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熄灭了。

　　他又翻了翻相册，里面有一张很久以前的照片。

　　许乔站在海边，风吹着头发。

　　回头笑了一下，他随手拍的。

　　那时候他们在哪里，他忘了。

　　他只记得那张照片里她笑得很好看，眼睛弯着，整个人像在发光。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分钟，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那天晚上他没有睡着，天快亮的时候合了一下眼。

　　做了个梦。

　　梦里许乔在厨房里做饭，他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回头笑了一下，问他“你今天想吃什么”。

　　他说“随便，你做的都行”。

　　她又笑了，转回身去继续切菜。

　　然后闹钟响了。

　　他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光，厨房安安静静的，没有人。

　　他在床上躺了很久，然后坐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床头柜。

　　以前那里放着一杯水，许乔每天晚上睡前都会给他倒一杯放在那儿。

　　他从来没有注意过。

　　后来那杯水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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