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陆明脸色白了一瞬。
但院里这么多人看着,他还是咬牙上前。
他拿起银筷,先夹了一小口鹿肉。
吃完后,他神情松了些,大约是发现味道很好,并没有想象中可怕。
他又尝了鲈鱼,喝了汤。
试到梅花酥时,他甚至多咬了半块。
昭阳公主一直冷眼看着。
“好吃吗?”
陆明连忙放下筷子,抱拳道:“回殿下,好吃,厨房手艺很好。”
“属下试过了,都没问题。”
昭阳公主没有动筷。
她只道:“等等。”
陆明一怔。
“等什么?”
她没有回答。
院子里静得只剩风声。
陆明原本还跪得笔直,过了半盏茶工夫,脸色忽然变了。
他捂住肚子,额头上冒出冷汗。
“我”
他话没说完,整个人便弯下腰,疼得倒抽冷气。
旁边婢女惊呼出声。
“陆侍卫!”
陆明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抓着石桌边缘。
“疼好疼!”
“殿下,属下肚子疼得厉害”
我心口一沉。
那盘梅花酥有问题。
陆明惊恐地看向桌上的膳食,声音发颤。
“怎么会这样?属下明明只是吃了一点”
昭阳公主终于笑了。
“不是说,不过是尝几口膳食吗?”
陆明浑身一僵。
他疼得眼泪都要出来,却还不敢大声喊,只能苦苦哀求。
“殿下,救救属下”
“属下不想死”
昭阳公主却只是饶有兴致,偏头看我。
“卫澈,你从前也这样疼吗?”
我指尖冰凉。
我自然是疼的。
可每一次,她都只是坐在旁边看着,有时请府医,有时不请。
她说,卫澈命硬,卫澈不会死。
她说,若你真死了,本宫便让整个厨房陪葬。
她从没问过我疼不疼,我也觉得,或许她并不关心这一点。
我低着头,没有回答。
昭阳公主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请府医。”
小厮立刻跑了出去。
陆明趴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
他终于顾不上体面,哭着爬到我脚边,伸手抓住我的衣摆。
“卫大哥,救救我”
“你、你不是试过很多次吗?”
“你一定知道怎么缓解,对不对?”
我低头看他。
不久前,他还高高在上地让我滚。
如今却狼狈地趴在地上,手腕红肿,脸上全是汗泪。
我摇头:“我不知道。”
这是真的。
每一次试膳出事,我都只能熬。
陆明拼命摇头。
“不不可能”
“你一定知道!”
“你是不是故意不救我?”
“你恨我抢了你的差事,所以想看我死?”
他的声音尖利起来。
院中几个原先帮他说话的侍卫,此刻全都低下头,没有一个敢出声。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陆明,这不是你自己求的吗?”
“也是你自己说,这只是尝几口膳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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