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紧手机。
“他吃了什么?”
“海鲜披萨。”
“身上起了疹子,呼吸有点急。”
“马上送医院。”
周临川急声追问:
“家里的抗过敏药在哪儿?”
“随身急救包里。”
话说出口,我才想起,那只急救包已经在山洪里被冲走了。
“别找了,马上送医。”
电话那头传来佑佑的哭声。
“妈妈,我难受。”
我心口一紧。
“佑佑别怕,跟爸爸去医院。”
“医生会帮你。”
周临川却急了。
“你就不能回来一趟?”
“孩子都这样了,你还要跟我赌气?”
“我回去能代替医生吗?”
“你是他爸爸。”
“别一出事,就等着我替你收拾。”
我挂断电话,随即联系医院,确认他们已经在路上。
我爱佑佑。
但爱他,不代表我要回去承担所有责任。
凌晨,周临川发来消息。
佑佑已经脱离危险。
我只回复了两个字。
“知道了。”
病房里,佑佑打着点滴,不停问妈妈什么时候来。
许柔捂着胸口坐了不到十分钟,便拎起包。
“姐夫,医院消毒水味太重了。”
“我有点心慌,先回去等你们。”
周临川抬头看她。
“佑佑还在输液。”
许柔小声解释:
“有你陪着就够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佑佑望着她的背影,小声问:
“小姨不陪我吗?”
周临川没回答。
这一夜,他给佑佑接水、量体温、叫护士。
孩子一哭,他便手忙脚乱。
过去这些事,全是我一个人做。
天亮后,佑佑终于睡着。
周临川回家拿换洗衣物,打开药柜时愣住了。
每一层都贴着标签。
退烧药、肠胃药、外伤药。
旁边还放着一本用药记录。
佑佑对什么过敏,什么时候打疫苗,哪次高烧住院,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书页已经被翻得发毛。
许柔从房间出来,看见他手里的本子,随口说:
“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了,扔了吧。”
周临川第一次皱眉。
“别碰。”
许柔怔住。
“姐夫?”
周临川没有理她。
他走进书房,蹲在装着我资料的纸箱前。
被颜料泡坏的证书、剪烂的训练笔记,全堆在里面。
他翻开一本旧档案。
一张申请表从夹层中掉出来。
山地救援队复职申请。
最下面写着一行字:
因孩子需要长期照顾,自愿撤回申请。
周临川盯着那几个字,许久没有动。
手机突然响起。
是陈律师。
“周先生,离婚协议考虑得怎么样了?”
周临川攥紧那张申请表。
“我不同意。”
陈律师语气平静。
“沈女士的态度很明确。”
“如果协议离婚无法推进,她会直接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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