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十章（第1页）

　　第十章

　　.

　　一个护士，觉得自己的女儿是装病。

　　这比什么讽刺都大。

　　辞职以后，妈妈开始翻我的东西。

　　书包、抽屉、柜子。

　　每个角落都翻遍了。

　　像是在找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她在找我的死亡证明。

　　不是医院开的那张。

　　是她想证明，我不是。

　　她是怕我因为她说的话，故意不求助。

　　她怕我是在报复她。

　　她怕我恨她。

　　小禾，你恨妈妈吗？

　　如果你能听到，你告诉妈妈，你恨我吗？

　　我在半空中听着这句话，摇了摇头。

　　妈，我不恨你。

　　真的不恨你。

　　你只是太累了。

　　一个人养我，又要上班又要照顾我。

　　你只是太累了。

　　可妈妈听不到。

　　她以为我恨她。

　　所以她开始做一件事。

　　一件很可怕的事。

　　她开始学我。

　　她买了一个雾化机，放在我房间。

　　每天晚上，她把雾化机的面罩戴上。

　　然后打开开关。

　　雾化的药液是空的，里面只有水。

　　可她每天都做。

　　“小禾，你看，妈妈也在做雾化。”

　　“妈妈陪你一起，你不孤单。”

　　她还把我的药翻出来。

　　那些过期的、没吃完的药。

　　她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

　　“小禾，你吃的苦，妈妈都替你吃。”

　　“你别怕，妈妈很快就来陪你了。”

　　爸爸发现的时候，妈妈已经吃了大半瓶。

　　他吓坏了，把妈妈送到了医院。

　　洗胃、输液、抢救。

　　妈妈在病床上醒来的时候，看见爸爸的第一句话是。

　　“我怎么还活着？”

　　爸爸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你想死？你想死了一了百了？”

　　“小禾的仇谁来报？那个把你女儿害死的人还没付出代价呢！”

　　妈妈摸着脸，看着爸爸。

　　“我害的，那个人是我。”

　　爸爸愣住了。

　　他松开手，退到墙角。

　　蹲下来，抱着头。

　　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妈妈从床上坐起来，拔掉手上的针头。

　　血从针眼里冒出来，她也顾不上。

　　“建国，你说得对，我该活着。”

　　“我该活着受罪。”

　　“活着比死了难受一万倍。”

　　她穿鞋，下床，走出病房。

　　护士在后面追，她头也不回。

　　“许芳，你还没输完液！”

　　“不用了，我该回去给小禾做饭了。”

　　“她快放学了。”

　　护士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爸追出来，拉住妈妈。

　　“许芳，你清醒一点，小禾已经不在了！”

　　妈妈回头看着爸爸，眼神很平静。

　　“在，她一直在。”

　　“你不信你来看，她就在房间里。”

　　“她每天等我回家，她每天都跟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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