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5章（第1页）

　　“算了。”

　　我抿紧唇，再次抬头，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色的徽章。

　　这是省级物理竞赛的金奖徽章，是江辞州高一那年拿到的。

　　颁奖那天是我生日，他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开玩笑说：“想要金奖徽章。”

　　于是，他从颁奖台上下来后，不由分说塞进我手心：“送你了”。

　　我那时候吓了一跳，立刻想还给他。

　　可是江辞州笑容灿烂地看我：“你收着吧。”

　　“等我们一起考上北大，你拿它来兑你真正想要的礼物，什么都可以。”

　　此刻，路灯的光落在徽章上，反射出一道冷冽的金色。

　　我拉过他冰凉的手，指尖划过纹路，把徽章放进他掌心里。

　　“江辞州，这个，还给你。”

　　江辞州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发抖，像是薄冰底下压着的河水，随时要裂开来。

　　“没什么意思。”

　　我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藏进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

　　“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没关系了。所以，物归原主。”

　　我说得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了自己编织的谎言。

　　江辞州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眼中的怒意被一层水汽晕开。

　　“沈枝意，你从来就把我当工具人是吗？”

　　“现在目的达成了，就把我一脚踹开。”

　　这次我没说话。

　　见状，他的声音彻底冷了：“你碰过的东西，脏了。我不要。”

　　说完他抬手一掷，徽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马路边的草丛里，消失不见。

　　他最后瞥我一眼，眼神里再没有一丝光，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江辞州越走越远。

　　最后，他的身影融进夜色里，再也看不见了。

　　酸涩冲上眼眶，可我还是冲那个方向笑了一下。

　　“江辞州，再见。”

　　话音落下，我双脚却生了根，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那片草丛。

　　理智在叫嚣着不要捡，可身体却先于意志动了。

　　等我回过神时，人已经蹲在了草丛边，指尖拨开叶片，在泥土里摸索。

　　泥土冰凉，混杂着腐叶的味道。

　　终于，指尖触到了那枚徽章，沾了泥，也沾了我的体温。

　　我用袖口仔细擦拭，直到它重新泛起金光，才握紧了，塞回口袋。

　　做完这一切，我起身走向公交站。

　　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我上车后挑了靠窗的位置，将额头抵在玻璃上。

　　那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爬进去，一直冻到心底。

　　手机忽然亮了一下，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有些刺眼。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医院的预约短信：【本周五上午9:，血液科复诊。】

　　我盯着那行字，屏幕的光把脸映得惨白。

　　确诊那天，医生跟我说了很多专业术语，骨髓象、幼稚细胞、染色体异常。

　　那些词我都听不懂，我只听懂了最后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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