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亲戚们互相看着,谁也不敢先说话。
大伯娘咳了一声:“春麦啊,有啥事不能关起门来说?你婆婆今天过寿呢。”
我看向她。
“关起门说?她当众拿鸡蛋砸我脸的时候,您怎么没说关门?”
大伯娘脸色不好看。
田彩云尖叫:“你少拿我说事!我就是我爸的闺女!”
“哪个爸?”我问。
她愣住。
我看着她:“要不要请村东头董瘸子来,让他当着大家说说,他那条腿到底为啥瘸?”
马翠莲猛地冲过来,扬手就要扇我。
我没躲。
韩嫂从门外一步跨进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马翠莲,你再动一个试试。蛋你都砸人脸上了,还想打?真当春麦娘家没人?”
马翠莲甩不开她,气得浑身抖。
韩嫂是我隔壁邻居,平时嘴快,干活也快。
她早说过,田家再欺负我,她第一个不答应。
田志刚皱眉:“韩嫂,这是我们家的事。”
韩嫂冷笑:“你妈在院里开席,鸡蛋砸得满村都听见,现在知道是家事了?”
我看着田志刚。
“三年了,你妈骂我土,彩云偷我鸡蛋,你装不知道。今天她砸我脸,你还坐着喝酒。田志刚,你没耳朵,还是没心?”
田志刚攥紧酒杯。
“罗春麦,你别太过分。”
我点点头。
“行,那就说点不过分的。”
我从布袋里拿出一本账本。
封皮是我用旧挂历糊的,边角磨得发白。
“这是我进田家后三年,卖菜、卖蛋、买鸡苗、修鸡棚、给家里交钱的账。”
田志刚脸色一变。
马翠莲尖声道:“你还记账?你防谁呢?”
我翻开第一页。
“防谁?防的就是今天。”
我指着上面的数。
“第一年春天,我娘家陪嫁的三千六,买了八十只鸡苗。鸡棚木料,是我卖了两个月小青菜凑的。后来每天鸡蛋卖到镇上,钱都转进田志刚卡里。”
“第二年,菜棚薄膜换了两次,也是我卖菜的钱。”
“第三年,田彩云换手机、做脸、租县城小门面,一共花了四万八。钱从哪里来的,田志刚,你敢说吗?”
田志刚上来要抢账本。
韩嫂一步挡在我前面。
“你敢碰她一下,我现在就喊妇联来。”
田志刚停住,咬牙看我:“夫妻之间的钱,你分这么清干啥?”
我笑出了声。
“你妈砸我鸡蛋时,怎么没说那是夫妻共同的鸡?”
田彩云扯着嗓子:“嫂子,你别血口喷人!我花我哥的钱,关你什么事?”
我看着她身上沤肥水滴答往下落。
“你哥的钱?你哥一年到头在砖厂干活,工资交过几次家?你心里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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