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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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手里还捏着那张湿漉漉的检讨纸。

　　她愣了两秒，突然笑了一声。

　　"医生，你跟这丫头合伙骗我呢？她从小就会演戏。"

　　她抬脚就要往抢救室里闯：

　　"许念安！你给我起来！少在这儿装死！”

　　“你再不起来，那两件新裙子我一件都不给你买了！"

　　抢救室里一片死寂。

　　没人理她。

　　护士推着车走出来，上面盖着白布。

　　妈妈冲上去，一把扯开白布。

　　我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头发贴在额头上，还在往下滴冰冷的水。

　　妈妈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凑到我鼻子下面。

　　没有风。

　　一丁点风都没有。

　　妈妈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安安？"

　　她推了推我的肩膀。

　　我的头顺着方向偏到一边，毫无生气。

　　"许念安，你别跟妈开这种玩笑"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穿着雨衣的民警走过来，脸色铁青。

　　"谁是刘春兰？"

　　妈妈愣愣地抬头："我是"

　　民警掏出执法记录仪和登记表：

　　"救援队举报，受害者溺水窒息超过半小时。”

　　“撤离期间你多次阻碍救援，到医院后又拒绝签署手术同意书，延误抢救时间！"

　　民警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涉嫌遗弃和过失致人死亡，跟我们回派出所做笔录！"

　　围观的病人和家属全炸了。

　　"天呐，为了让小女儿写检讨，生生把大女儿拖死了？"

　　“听说还不是大女儿的错，是她为了让小女儿认识到错误，才特意让大女儿遭罪的！”

　　"这哪是当妈啊，这是亲手啊！"

　　指责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妈妈像是没听见一样，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推车旁边。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去擦我脸上的污泥。

　　“妈妈不惩罚你了，妈妈知道你是家里最乖的”

　　一下，一下，动作轻得不像话。

　　"安安乖，妈给你擦干净咱们回家"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我冰凉的身体上，细心地把边角掖好：

　　"天冷，多穿点，别着凉了"

　　这些话，我活了十六年，她一次都没对我说过。

　　妈妈转过头，看向站在墙角的念竹：

　　"念竹，快过来，帮你姐把衣服拉好"

　　妹妹站在那里。

　　她脸上的眼泪已经干了。

　　她看着跪在尸体旁边的妈妈，眼神里没有悲伤，只剩下无尽的厌恶。

　　妹妹往后退了一步。

　　避开了妈妈伸过来的手。

　　"念竹？"妈妈怔住了。

　　念竹指着推车上的我，声音很轻：

　　"妈妈，姐姐死了。"

　　她顿了顿，

　　"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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