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市局法医中心的解剖室外。
我刚脱下无菌服,许清瑶拿着几份文件走到了走廊尽头。
“顾城的判决下来了。”
许清瑶将文件递给我。
“因为涉及金额巨大,加上他伪造证据干扰司法,判了五年。他的律师执照也被彻底吊销了。”
我接过文件看了一眼,随意地扔进了旁边的碎纸机里。
“罪有应得。”
“还有一件事。”
许清瑶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
“苏晚在女子监狱里,申请了探视。她点名要见你。”
我倒水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听说她精神状态出了点问题。”
许清瑶继续说道。
“每天在牢房里对着墙壁说话,坚持认为你们还没有离婚,甚至以为沈墨还在律所替她打杂。”
“狱医说,如果家属能去安抚一下,或许有助于她的治疗。”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
“我不是她的家属。”
我将水杯放在桌上,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拒绝探视。”
至于我的亲妈,那次在法庭上中风后,就彻底瘫痪在了床上。
她每天只能躺在养老院的病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护工说,她经常会在夜里哭喊,喊着我的名字,骂沈墨是个白眼狼。
但我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她。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我是你妈”就能抹平的。
下班后,我独自开车经过了那家西餐厅。
隔着玻璃窗,里面依然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只不过坐在那个位置上庆祝的人,早就换了一批。
我踩下油门,没有片刻停留。
第二天,法医中心接到了一起复杂的抛尸案。
现场在市郊的一处垃圾填埋场。
我提着勘察箱,大步走进了警戒线。
虽然还有些跛,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
“景法医,您看看这个切口。”
年轻的助理指着尸体上的痕迹,满脸敬佩。
我蹲下身,仅存的左眼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迅速扫过每一个细节。
“创面边缘整齐,带有轻微的锯齿状撕裂。”
我摘下手套,记录下关键信息。
“凶器应该是带有血槽的特殊刀具。排查一下附近的屠宰场。”
案子很快水落石出。
许清瑶作为受害者家属的代理律师,在法庭上再次展现了她碾压式的专业素养。
庭审结束后,我们在法院门口并肩而行。
“今天的表现不错,景大先知。”
许清瑶罕见地开起了玩笑。
“许大律师的辩护也一如既往地犀利。”
我笑着回应。
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法院大楼。
那座代表着公平与正义的天平,依然高高悬挂在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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