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季蓉皎的下人欺负她,把她推进了湖里。
寒冬腊月,冰水刺骨,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是路过的宋鹤卿跳下来救了她。
那时候他是来找季蓉皎的,却偏偏救了她这个没人在意的庶女。
他对她一见钟情,不惜在祠堂领了三百鞭,退了婚约,三媒六聘娶她进门。
她曾以为,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季书禾打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她怀孕时宋鹤卿亲手做的抹额,还有每年孩子生辰,他刻的桃木牌。
她抱起这一摞东西,走到院中,扔进了火盆里。
火光映着她的脸,明灭不定,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
烧完最后一片纸屑,夜已经深了。
宋鹤卿没有回房。
季书禾躺下,身心俱疲,很快便沉沉睡去。
直到第二天清晨,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将她从睡梦中打醒。
宋老夫人站在床边,脸色铁青:
“季氏!你可知罪?”
季书禾坐起身,直直看向宋老夫人:
“儿媳不知,身犯何罪。”
宋老夫人冷笑一声,拄着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我孙子为何犯下大错?还不是你教儿无方!当年鹤卿非要娶你这个庶女进门,我就说不是什么好兆头,果然是个丧门星,把我宋家的嫡孙都给克没了!”
季书禾心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了雪的棉絮,沉得发闷。
她早知道宋老夫人从来看不上她。
当年宋鹤卿顶着全族压力退婚娶她,老夫人明面上拗不过儿子,背地里却变着法子磋磨她。
刚成婚那半年,日日天不亮就叫她过去立规矩,罚她在穿堂风口跪三个时辰;
管家时稍有差池,便罚她抄百遍家规;
连怀胎八月时,都能挑出她礼仪不周的错处,让她站着听训到后半夜。
宋鹤卿知道后,每每都会去说几句情,磋磨便会收敛几分。
那时她还傻乎乎地觉得,只要夫君护着,这点苦算不得什么。
宋老夫人见她只沉默不说话,只当她是理亏默认,更是怒不可遏:
“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按宋家祖训,戕害子嗣、败坏门风,当受桃木杖刑!”
“老夫人!不可啊!”
丫鬟扑上来挡在季书禾身前:
“夫人她身子本就没好,再受杖刑会没命的!”
宋老夫人一脚狠狠踹在丫鬟肩头:
“以下犯上的东西!她自己造的孽,凭什么不能受?给我打!”
两个粗壮的婆子上前,一左一右将季书禾按倒在地。
桃木杖裹挟着风声重重落下,她浑身骨头都跟着颤了一颤,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她死死咬着下唇,把血咽了回去,没发出一点声音。
到后来,连痛感都麻木了,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回床上,后背敷着凉丝丝的药膏。
丫鬟坐在床边抹眼泪,见她睁眼,又惊又喜:
“夫人您可算醒了!老夫人见您晕过去还不肯停,幸好大人及时赶回来拦下了,还特意拿了珍藏金疮药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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