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宋鹤卿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样平静。
他顿了顿,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一起守。”
两人并肩跪在蒲团上。
季书禾垂着眼,看着火苗舔着灯芯,心里一片荒芜。
没过多久,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隔着门急声禀报:
“大人!不好了!宥安小公子突然高热不退,浑身抽搐,季娘子都快急疯了!”
宋鹤卿眉头皱起来,站起了身。
“我去看看。”
他走到门口时,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季书禾,面露迟疑。
她没等他开口,轻声打断:
“你去吧,这里由我守着。”
宋鹤卿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转身离去。
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整个宋府都因为宥安的一场高烧而骚动起来。
季书禾跪在棺材旁,突然扯了扯嘴角。
她从前怎么就没有察觉到呢。
去年怀谕缠着他要一把桃木剑,说同窗都有,他板着脸说玩物丧志,不肯给。
没过几日,她却看见宥安手里攥着一把雕工更精致的桃木剑。
宋鹤卿还蹲在身边,手把手教他怎么耍。
那时候她还替他开脱,说宥安身子弱,哄着点是应该的。
怀谕是嫡子,该严厉些。
现在想来,哪里是严厉不严厉。
不过是心,从来就没放在她的孩子身上罢了。
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季书禾皱起眉。
守灵最忌喧闹,惊扰亡魂是大忌。
她起身去开门,想让人安静些。
门一开,一个黄袍道士立在廊下,手直直指向她:
“就是这里。”
“此室有怨戾之气盘踞不去,冲撞了府中贵人的生魂!若不即刻驱散,不仅那生病的孩子好不了,长此以往,府中的大人也要被这股怨气所伤!”
季书禾的声音冷下去,挡在门前一步不退:
“你在胡说什么。”
道士拂尘一甩,语气笃定:
“老道从不胡说,罪魂守灵,必生祸端。今日必须撤了灵堂,速速下葬,方能化解!”
季书禾张开双臂,死死护着棺木:
“我看谁敢动!”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她的肩膀。
宋鹤卿皱着眉站在她身后,身旁跟着脸色煞白的季蓉皎。
“书禾,你要顾全大局,灵堂撤了,立刻下葬。”
季书禾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声音发颤:
“那是你儿子!他刚走,你连最后一夜都不让他安生?!”
宋鹤卿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
“我知道你伤心,但你不能因为一己私念,不顾他人的安危。”
他抬手,对身后的侍卫吩咐:“把夫人拉开。撤了灵堂。”
两个婆子上来架住了她的胳膊,她拼了命地挣扎。
却只能看着下人打翻供品,吹灭长明灯,素白的幡幔被扯落在地,踩得满是泥污。
心口一阵剧痛,她眼前猛地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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