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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月的判决下来,是三个月后的事。
代理律师发来消息。
【姜女士,一审判决出来了。】
【姜月故意伤害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货车司机因主动供述、配合调查,判处四年。】
我看着那几行字,指尖停了很久。
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像是一根扎在肉里的刺,终于被拔了出来。
可伤口早已经长成难看的疤。
代理律师把判决书的扫描件发过来时,顺带提了几句国内的情况。
“姜女士,你父母名下的那套江景房,昨天挂牌出售了。”
因为姜月的案子,姜家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生意彻底断了资金链。
供应商上门催债,合作伙伴纷纷撤资。
至于姜月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在被逮捕的第二周,就因为情绪起伏过大,在看守所里流掉了。
“还有那纪什么的。”律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几分唏嘘,“听人说他整天把自己关在房子里酗酒。上个月胃出血进了抢救室,差点没抢救过来。”
我握着笔,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笔尖没有一丝停顿。
“知道了。”我合上文件夹,“辛苦你,后续如果没有其他法律上的纠纷,就不用再跟我同步他们的消息了。”
晚上,公寓的门铃响了。
快递员递来一个包裹。
没有寄件人。
扒开泡沫,静静躺着一个粗糙的陶土娃娃。
扎着马尾,底座上刻着一个“星”字。
是被姜月砸碎后,又用胶水一块一块勉强拼凑起来的。
上面布满了如同蛛网般难看的裂痕。
娃娃底下压着一份财产证明。
估计是纪成绪大半的身价。
我没有半点犹豫,将整个盒子一起丢进了门外的垃圾桶。
坏掉的东西就是坏掉了。
后来,从不主动联系我的爸爸,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他的声音比从前苍老了许多。
“你妈住院了。”
“医生说她最近血压一直下不来,晚上睡不着,闭上眼就念叨你。”
爸爸在电话那头叹气。
“你妈现在也不好受。月月进去了,她整天哭,人都瘦了一圈。”
“从前的事,是我们太忽略你了。”
“你要有空的话,就回来看看你妈吧。”
我低头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我没空,钱转过去了。”
“以后每月我会按时给你们打钱,你们没有要紧事就别联系我。”
爸爸的呼吸重了些。
“你妈都这样了,你还在跟我们赌气?”
可我没感受过爱,又如何能回馈爱?
那头隐隐约约传来妈妈的哭声。
“好好一个家,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我挂断电话,继续手头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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