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那天,法院门口围了很多人。
记者的长枪短炮堵在门前,旁听席早就坐满了。
我坐在原告席后面的旁听区,裴照初在前排。
慕挽情被带上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她。
头发散乱,脸上没有一丝妆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守所的衣服挂在身上晃荡。
她进来的时候,目光扫过旁听席,看见我了。
我以为她会像之前那样瞪我,或者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点什么。
但她没有。
她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了头。
陆余年是另一个案子,还没开庭,但今天他也出现在了旁听席。
大概是想来看慕挽情的审判。
他坐在角落里,戴着口罩和帽子,但还是被人认了出来。
旁边的人往两边挪了挪,没人愿意挨着他坐。
庭审开始以后,检方陈述了慕挽情的犯罪事实。
证据一项一项摆出来,监控视频,通话记录,比对报告,还有城南公寓地下室的搜查笔录。
慕挽情的律师试图做罪轻辩护,说她长期遭受精神压迫,属于激情犯罪。
检方反驳了。
"被告人对两名被害人均有预谋跟踪行为,时间跨度分别为三天和五天。"
"这不是激情,这是计划。"
法庭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受害者家属陈述。
林小鹿的妈妈站在证人席上,手里捧着女儿的照片。
她说话声音很小,法官让她靠近话筒。
"我女儿从小就懂事,她说妈妈你等我赚了钱,带你去看海。"
"她没等到。"
"我也没等到。"
旁听席里有人在抹眼泪。
宋知意的父亲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
"我女儿叫宋知意,知是知道的知,意是意思的意。"
"她妈妈起的名字,希望她这辈子都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可她连选择怎么活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他坐下来,双手一直在抖。
庭审结束以后,我走出法院大门。
天很蓝,蓝得不太真实。
门口的记者围上来,话筒伸到我面前。
"霍女士,你对今天的庭审结果有什么预期?"
"霍女士,你后悔和陆余年在一起过吗?"
裴照初替我挡开了大部分人,但还是有一个话筒递到了面前。
"你打算用什么方式走出这段经历?"
我停了一下,看着镜头。
"往前走就行了。"
上车以后,裴照初说陆余年的案子下周开庭。
"重婚罪加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基本板上钉钉。"
"包庇罪要看检方最后的证据认定,但从目前来看,问题不大。"
我嗯了一声,靠着车窗看外面。
路过一个公园,有个年轻妈妈牵着小孩在草坪上跑。
小孩摔了一跤,哇哇哭了起来,妈妈弯腰把他抱起来,拍着背哄。
我把视线收回来。
肚子上的伤口早就不疼了,但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摸一下那个位置。
什么都没有了。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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