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这封信,就像在看一份毫不相干的病历。
把信放回文件夹。
在箱子的最底下,还有一个小小的、用彩纸包着的方形盒子。
我拿出来,拆开彩纸。
是一个水晶八音盒。
里面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小男孩,随着发条的转动,正举着听诊器。
我的手停顿了片刻。
五岁那年,我路过一家精品店,盯着橱窗里的这个八音盒看了很久。
我妈拉着我走开:
"看什么看,那是你哥学钢琴才需要的奖励,你又不会弹琴。"
现在,它终于来到了我的手里。
里面的小男孩不再是弹钢琴的王子,而是变成了一个医生。
我轻轻扭动发条。
清脆的音乐声在安静的公寓里响起。
我看着旋转的水晶,心里浮起一丝复杂的酸涩。
不是感动,也不是释怀。
而是一种"原来我真的可以被看见,只是我已经不需要了"的叹息。
我把八音盒放在了书架的最顶层。
旁边是那套绝版的医学古籍。
八音盒是十五岁生日那天苏志远送的,发条已经锈了,盖子上的小男孩断了一只脚。
古籍是我大学时省下半年生活费买来的,扉页上还贴着购书发票,金额七百三十块。
我没有把它们扔进垃圾桶,因为那是我年少时真实存在过的渴望。
我允许它们待在那个角落,积灰,蒙尘。
但我也绝对不会再去翻开它们。
至于那份遗嘱和财产证明,我找了个周末,联系了一家信得过的慈善基金会。
律师把文件铺在桌上,一份一份翻给我确认。
属于苏家财产的继承权,包括城西两套房产、三个商铺的租金收益,以及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分红,全部定向捐赠给了孤儿院和贫困医学生帮扶计划。
字签完的那一刻,律师看着我。
"苏先生,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您不再考虑一下?"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这些钱太脏了,只有做慈善,才能洗干净。"
"苏志远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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