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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1页）
他似乎察觉到了视线。
抬起头，看到了我。
他愣住了，手里的玉石碎片差点掉在地上。
半年不见，他老得像个四十多岁的沧桑大叔。
背脊不再挺直，眼神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气被生活碾压得粉碎。
我们隔着三米的距离，在初冬的寒风中对视。
他慌乱地把地摊上的那堆廉价饰品用布盖起来。
然后站起身，局促地搓着手。
"声声好久不见。"
他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
"好久不见。"
我语气平和，像在跟一个陌生的路人打招呼。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拼凑得歪歪扭扭的玉镯。
"我我回去找遍了那个垃圾桶。"
他声音很低。
"把碎片都找回来了。我想把它粘好，还给你。"
我看着那个丑陋的、满是胶水痕迹的镯子。
"不用了。"
我说，"碎了就是碎了。就算粘起来，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叶聿深的手猛地收紧。
眼眶迅速红了。
"声声。"
他往前走了一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卑微。
"这半年，我每天都在后悔。我才知道，以前的日子有多好。如果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我打断他。
"叶聿深，你不用在这里自我感动。你怀念的，不是我，只是那个无条件包容你、伺候你、让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工具人而已。"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顺着满是胡茬的脸颊滑落。
"不是的我是真的爱你。"
"爱？"
我笑了笑，把手里的一杯热拿铁放在了他摊位旁边的台阶上。
"天挺冷的，喝杯热的吧。算是我对过去五年的一点送别。"
我没有再听他要说什么。
转身，裹紧了大衣，步履轻快地朝前走去。
"声声！"
他在身后喊我的名字，声音嘶哑而绝望。
我没有回头。
走到街角的时候，我把另一杯拿铁贴在冻僵的脸上。
真暖和。
转过弯，贺明洲的车正停在路口。
他降下车窗，冲我招了招手。
"余大设计师，项目方案通过了，今晚全组人要求吃大户。"
"没问题。"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想吃什么，随便点。"
车内开着暖气，音响里放着轻松的轻音乐。
"刚才碰到熟人了？"贺明洲随口问了一句，目光扫过后视镜。
"不算熟人。"
我把咖啡放在中控台上，看着前方宽阔平坦的大道。
"只是一个，不小心弄丢了无价之宝，现在只能在垃圾堆里捡碎玻璃的倒霉蛋而已。"
贺明洲笑了，踩下油门。
车子平稳地融入了苏城的车流中。
夕阳的余晖洒在车窗上，将整个世界染成温暖的金红色。
街边的橱窗里，展示着我最新设计的系列珠宝。
其中主打的那一款，名为"新生"。
我看着玻璃倒影里自己自信而明媚的脸。
知道属于余溪声的最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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