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带着我妈去了医院。
从诊室出来的时候,她手里攥着一张b超单,指尖捏着纸边,纸都皱了。
「子宫肌瘤,医生说要尽快手术。」
「良性?」
「应该是良性。」
「那就早点做。」
她抬头看我,眼眶里有点东西,没掉下来。
「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我没答她,只是伸手抱了她一下,下巴抵在她肩上,鼻子有点发酸。
她把单子折好放进口袋里。
「别告诉你姐。」
「为什么?」
「她刚结婚,」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过得也不容易,先不让她操心。」
「知道了。」
从医院出来,她坐在副驾驶上,一直没说话。
车子开过一条商业街的时候,窗外闪过一家婚纱店。
她忽然开口:「你姐结婚的时候,连婚纱都没穿。」
「她说张伟说穿婚纱浪费钱,租一套也要好几千。」
「上辈子,那男的对你姐到底咋样?」
我想了一下。
「住得挺好,吃得挺好。虽然银行卡刷爆了,网贷借了不少,但面子撑得还行。」
妈没再接话。
到家了,她解安全带的时候动作很慢,手指在卡扣上摁了两下才摁开。
「你回去吧,上班去。」
「我请了一天的假。」
「那就回去歇着。」
她推开车门下去了。
我坐在车里看她的背影,她走得比以前慢了点,腰没那么直了。
发动引擎之前,手机震了一下。
姐姐发来一条消息:「妹妹,张伟说等过段时间,公司回款了,带我去吃海鲜自助。你一起来吧?」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打了个「好」字。
当天晚上姐姐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
她和张伟坐在新家的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瓶红酒两个杯子,配文是:「他说要给我全世界。」
我点了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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