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着不远处,正围在操场上追逐打闹的孩子们。
“在沈家那三年,我每天都在等死。”
“但你们看我现在。”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每天能按时吃三顿饭,我知道每一个孩子的名字。”
“村里的阿婆会把新摘的果子第一个塞给我。”
“我不用再提防谁在我的饭菜里下海鲜。”
“也不用再因为多说了一句话,就被你们用看垃圾的眼神凝视。”
“我的生活充实、平静,且充满希望。”
我收回视线。
看着眼前这两个满身泥泞的家人。
“而你们的存在,就是我平静生活里,最大的污染源。”
沈珩如遭雷击。
他红着眼眶,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沈母更是瘫坐在地上。
捂着心口,哭得快要背过气去。
“拿着你们的钱,盖完这座学校,然后滚出我的世界。”
我绕开沈珩,没有一丝留恋。
“别再试图感动自己了。”
“迟来的草芥,比不上冬日里的一把火。”
“而你们的爱,连草芥都不如,只配进垃圾桶。”
我抱着作业本,走向我的土坯房。
门前,几个孩子正等着我。
“小沈老师,你回来啦!你看我今天写的字好不好看!”
我蹲下身,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
“好看,明天老师给你奖励小红花。”
身后,沈珩望着我在阳光下的笑容。
那个他从未在沈家见过的灿烂笑容。
新学校落成那天。
大山里难得放了晴。
沈珩和沈母站在校门口。
身上是遮不住的疲态。
三个月,沈珩磨出了一手的血泡和老茧。
沈母瘦了整整两圈。
原先精致的头发里落了洗不净的落灰。
他们走到我面前。
沈珩双手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晚晚,这是学校的产权证书,全在你的名下。”
“还有沈氏集团的股份转让书,哥已经签了字。”
他看着我,眼底全是讨好与惶恐。
我连手都没抬:
“拿回去吧,大山不需要资本的分红,我更不需要。”
沈母见我拒绝,眼泪一下就决堤了。
她试图上来抓我的手。
却在看到我右手烫伤疤痕时,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晚晚,妈求求你,你就给妈一次赎罪的机会行不行?”
沈母哭得歇斯底里,毫无当年的贵妇风范。
“妈最近整夜整夜地偏头痛,一闭眼,全是你在日记里写的那些话”
“妈真的知道错了,你疼疼妈妈,跟妈妈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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