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景行断气的消息很快就悄悄传了出去。
靖安侯府的世子之位就这样空了出来,各房心思躁动不安。
宗族祭祖大典近在眼前,只剩寥寥数日。
祭祖之上,族老便要当众议定新任世子的人选,整个侯府乃至旁支,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这份爵位。
夜色沉沉,庭院之中,只剩我与宣景桓两个人。
宣景桓转过身,目光灼灼落在我的身上。
“流萤,机会摆在眼前。”
他往前半步,声音放得柔和,娓娓道出他的许诺。
“宗族祭祀那日,你便全力站在我这边,助我登上世子之位。”
“你放心,过往种种我全然不计较,不在乎你的经历,也不在乎世间流言。”
“我愿意娶你。你依旧可以做高高在上的世子妃,往后,你我一同执掌整个靖安侯府。”
他一字一句描摹往后的光景,诉说那一份所谓情意。
他认为,这般许诺,理应足以叫我感恩动心。
我垂着眼帘,唇角漾开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
片刻之后,轻声吐出两个字。
“好啊。”
宣景桓志得意满的神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认定我已经被他的许诺打动,彻底归顺于他。
我心底却只剩一片讽刺。
不管是已经入土的宣景行,还是眼前的宣景桓,骨子里其实并无半分不同。
他们全都理所当然地认定,女子生来便该依附男子生存。
几句温情画饼,一纸婚约许诺,便能换走我的顺从,再把我手中攥住的权柄一并收入囊中。
但我面上不露分毫,没有戳破他心中所想。
此刻大局尚未落定。
祭祖大典迫在眉睫,一众旁支宗族对爵位垂涎三尺,局面错综复杂。
我如今还没有十足把握独自稳住全盘,不宜此刻就同宣景桓撕破脸面。
我的腹中孩儿已经五月有余,胎相一日比一日稳固。
这尚未降生的孩子,才是我手中压过一切的最大底牌。
表面之上,我顺着他的意思,装作被这份承诺打动,事事都同他通气。
还对外放出风声,暗示我会在宗族jihui之上支持宣景桓。
暗地里,我丝毫没有停下布局。
借着如今手握管事权利的便利,我吩咐晚禾,把一件件证据细细整理归类。
宣景桓为拉拢族人,私下许出去不少侯府田地、金银。
不少往来书信、人证线索,我全部悄悄留存。
宣景桓对此一无所知,只沉浸在即将到手的世子位置的美梦之中。
他屡屡遣人送来消息,同我确认祭祖当日的说辞,反复叮嘱我到时候该如何向族老进言。
我一一温和回复,顺着他的安排应承下来,不露出半点破绽。
祭祖大典如期而至。
侯府宗祠之内,各房旁支族人尽数到场。
香火袅袅升起,可所有人的心思,早已不在祭拜先祖这件事上。
宣景行身死,世子之位空悬。
几位旁支长辈轮番开口,言语之间各藏私心。
争相推举自家子弟出来,都想借着这个机会,瓜分靖安侯府的权势与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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