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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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进宫的第二个月，国公府获罪。

　　到底是亲舅舅，皇帝也没赶尽杀绝，只夺了爵位，收了府邸。

　　朱肃再不是人人恭维的小公爷。

　　为了生计，听说他进了军营做小兵，拿最低的俸禄。

　　而他的青梅沈冬韵，很快嫁去了江南。

　　这些消息偶尔传来，随风即散。

　　我无心去关注，如今我实在太忙了。

　　皇帝他好爱钱。

　　私库国库，明线暗线。为了挣钱，他恨不得直接把户部尚书的官帽戴到我头上。

　　我以贵妃之尊住在宫里，干的却是寅起亥休的苦力活。

　　这年冬天，终于能去温泉行宫休息几日。

　　却在山里见到了朱肃。

　　他好不容易挤进了禁卫军，如今负责在外围巡逻。

　　山头覆雪，林间寂静。他专门守在那里等我。

　　“金珠，你还好吗？”

　　不用我回答，侍女便喝道：“放肆，贵妃名讳是你能直呼的！”

　　朱肃望着我的眼神中再无骄傲和嫌弃。

　　他憔悴许多，卑微许多。

　　“我只是有些话想问你。”

　　冬日无聊，我生出几分兴趣，制止了暗卫现身。

　　“你问。”

　　“我……”让他问，他又问不出口了。

　　我转身欲走。

　　朱肃脱口而出：“若我当初没有悔婚，不曾贬你为妾，你还会进宫吗？”

　　“会。”我没有丝毫犹豫。

　　朱肃有些踉跄地退后一步：“为何？难道你从不曾对我有过真心？”

　　“真心？”我突然笑了。

　　我命侍女摘下步摇，撸下那上面坠着的十颗米粒珍珠。

　　雪光晦暗，小珍珠在我掌心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还记得吗？那年看雪，你和沈冬韵就是这般。”

　　“撒了一把珍珠，要我漫山遍野去寻。”

　　“我在雪地里翻找了两日两夜，眼睛几乎瞎了，手脚冻得没有知觉。”

　　朱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朱肃，莫说真心。你从前都不曾将我当做人看。”

　　“凭你，也配要我的真心？”

　　“……对不起。”朱肃声音艰涩，“我只是想……弥补你。”

　　他比从前聪明了。

　　从前要钱要物要乐子，都是直接说。

　　如今倒晓得转弯。

　　明明是艰难困苦，前途无望，指望着我能念旧情助他一把。

　　偏嘴巴一张，能装成事愧悔自责，想要弥补我。

　　我与他之间，演技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我一扬手，把那一小把珍珠远远撒出去，与雪地融为一体。

　　“朱肃，你将这十颗珍珠找回来，我便给你弥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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