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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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我的第二个月，他瘦了整整十五斤。

　　公司的事全丢给副总，董事会闹得不可开交，他通通不管。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我。

　　私家侦探传来消息，说查到我在某座小城的便利店打过工。

　　他连夜飞过去，冲到那家店里，老板娘正在理货，被他吓了一跳。

　　他喘着气问：“有个叫沈念的姑娘是不是在这儿干过？她长头发、瘦瘦的、不爱说话……”

　　老板娘想了半天。

　　“哦，那个姑娘啊，干了半个月就走了，说要换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老板娘又补了一句：

　　“那姑娘可勤快了，一个人值夜班从来不喊累。走那天还帮我把货架全擦了一遍，干干净净的。”

　　陆衍舟站在冰柜前面，手指扒着玻璃门，指节泛白。

　　他问：“她走的时候说了什么没有？”

　　老板娘想了想：

　　“她曾经说过，一个人只要不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就很自由。”

　　他想起结婚第一年，我过生日那天他彻夜未归。

　　第二天回来，看到桌上凉透的蛋糕和歪在沙发上睡着的我。

　　他踢了踢沙发角把我弄醒，说别挡路。

　　我迷迷糊糊站起来，蛋糕碰掉在地上，奶油溅了他一裤子，他骂了一声晦气。

　　找我的第三个月，他几乎放弃了正常生活。

　　他住在我待过的那些城市里最便宜的旅馆，按着我走过的路线一遍遍重走。

　　他去了那家小餐馆，胖老板说：

　　“噢那姑娘啊，洗盘子特别快，就是不爱说话，有天看电视看哭了，问她怎么了也不说。”

　　他站在油腻腻的后厨门口，想象我穿着围裙把手泡在冷水里的样子。

　　他那颗受过我一颗肾的身体里，忽然涌上一阵剧痛，分不清是肾疼还是心疼。

　　他去了我住过的那间地下室。

　　房东重新租给了别人，他好说歹说让人家开门让他看了一眼。

　　十平米，一张床。

　　他蹲在地下室的角落里，哭得像条狗。

　　找我的第四个月，他找到我待过的第三座城市。

　　私家侦探的线索到这里又断了，因为我又换了地方。

　　他在那座城市的火车站广场上站了整整一天，看着南来北往的人流，忽然想起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刚结婚那会儿，有一天我煮了汤，端给他的时候不小心洒了一点在他袖口上。

　　他当时正在看文件，不耐烦地甩开手，汤泼了我一身。

　　我烫得倒抽一口凉气，他却头都没抬，只说了一句笨手笨脚。

　　后来我默默把袖子上的汤渍擦掉，又把他沾了汤的衬衫拿去洗了。

　　他蹲在火车站广场的花坛边上。

　　来来往往的人看他一个大男人蹲在地上抽泣。

　　有人好心递了张纸巾，他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他想，如果他能回到那个下午，他一定不会甩开我的手。

　　他会握住那只烫红的手，说疼不疼。

　　他会把汤接过去自己喝光，然后说以后我来煮。

　　可他回不去了。

　　而我，在遥远的南方海边小镇，日子正一天天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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