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再拥抱你的荒芜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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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邻居大娘路过，看见裴修站在院子里。

　　她叹了口气，停下来跟他说话。

　　“小裴啊，说句不好听的，渝渝这姑娘，真是苦命。”

　　“前两年后山上那片悬崖，别人都不敢上去，为了找治腿的草药，她天不亮就往山里钻，摔过一回，胳膊划了长长的一道口子，流了好多血，咬着牙自己包扎，一声不吭。”

　　“冬天山路结冰，三十多里路，她徒步来回，脚冻得全是冻疮，也没听她跟你喊过一句苦。”

　　“知道的都说她傻，放着好好的前途不要，守着你，谁知道里面是这么一档子事。”

　　裴修拿起那本笔记，指尖抚过纸页上歪歪扭扭的字迹。

　　裴修从来没有问过她采药会不会受伤，山路好不好走，冬天冷不冷。

　　他理所当然觉得，这是宋渝自己选的。

　　宋渝自己做的选择，是她自愿留下来的。

　　宋熠因为毫无头绪在街上乱逛，没想到遇到了宋渝以前的高中班主任，陈老师。

　　陈老师已经调到镇里中学教书，头发花白。

　　听说宋渝出事，这位总是面色和蔼的有年人沉默了很久。

　　“你说你妹妹很笨？看来你对她误会很大。”

　　办公室里，陈老师从旧档案柜里翻出宋渝当年的成绩单。

　　“宋渝这个孩子，我印象很深。脑子灵，肯下苦功，数理化在班里一直排在前列。那时候恢复高考，我第一个看好的就是她。”

　　“我还记得，她那时候跟我说，想读医科大学，以后学医，能治病救人。我前后两次去家里找你，跟你说一定要支持她考试。你当时怎么跟我说的？”

　　陈老师抬眼看向宋熠，眼底满是失望。

　　“你跟我说，家里还有一个妹妹要照顾，甚至还劝宋渝不要把心思放在读书上面。”

　　“宋渝那阵子很难过，但是没有跟任何人抱怨过家里。她一直憋着一股劲，晚上点煤油灯复习，就盼着高考。后来突然放弃名额，我当时觉得特别可惜，问过她好几次原因，她什么都不肯说。”

　　宋熠盯着那张泛黄的成绩单，手指微微发抖。

　　从小到大，他眼里的宋渝沉默、木讷、不会说话，比不上嘴甜懂事的方轻羽。

　　他总是习惯性贬低她，认定她没有出息，就算参加高考也考不上。

　　他从来没有静下心看过她的试卷，不知道她心里藏着考医科大学的梦想。

　　原来自己的妹妹，从来都不是一无是处。

　　可自己眼里，永远只有方轻羽一个人。

　　愧疚慢慢涌上来，一点点啃噬他的心。

　　两个人各自在回忆里挣扎和煎熬。

　　他们都清楚，整件事绕不开方轻羽。

　　过去方轻羽在他们面前永远一副温顺柔弱的样子，所有的矛盾，所有的错，都是宋渝的。

　　他们下意识偏袒，从来没有深究过方轻羽背后做了什么。

　　一个偶然的机会，真相撕开了口子。

　　宋熠回老房子整理东西，翻到方轻羽锁起来的木箱。

　　放在平时，宋熠不会想着动。

　　可宋渝走了多久，他的心就空了多久。

　　一用力，锁被白断了。

　　箱子里面，一叠信件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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