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8章（第1页）

　　第8章

　　他嘴唇哆嗦，手指攥成拳头，又松开。

　　“你口说无凭。”

　　“你书房暗格里有一本账册，上面记着你给老道士每一笔银子的去向。”

　　“沈蕙的枕头底下有一道符，是你亲手放的。还有老道士这个人，他还活着，你觉得他扛得住府尹的审讯？”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这三个月里，我让丫鬟把陆怀安的书房翻了个遍，该找的东西都找到了。

　　陆怀安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坐在椅子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

　　“从你开始算计我的那天起。”

　　我让人拿来纸笔，他提笔写了一封和离书，手一直在抖，字迹歪歪扭扭。

　　我收好和离书，当天就搬出了陆府。

　　走之前，我去见了那个老道士。

　　他被陆怀安藏在城外的破庙里，正准备跑。周方士的徒弟早就守在路口，把人堵了个正着。

　　我让人把他捆了，连同那本账册几道符咒，还有沈蕙房里搜出来的那些药渣，一起送去了府尹衙门。

　　府尹不敢接。

　　案子太大了。

　　邪术害命，牵扯的还是官眷，他一个五品官做不了主。

　　折子递上去，层层上报，最后到了御前。

　　当今圣上最恨歪门邪道。

　　前年江南水患，有妖道借机蛊惑民心，煽动叛乱，朝廷费了好大力气才平定。

　　自此之后，圣上下过严旨凡以邪术祸乱民间伤人性命者，不论身份，一律重判，绝不姑息。

　　陆怀安是知府公子，他父亲陆知府连夜进京请罪，跪在大殿门口磕了一头血。

　　没用。

　　圣上亲自批复：陆怀安勾结妖道，以邪术害妻，人证物证确凿，流放三千里。老道士斩立决。陆知府教子无方，革职查办。

　　至于我，圣上御笔批了个“义”字，准我和离，还赏了五百两银子安家。

　　拿着那道旨意走出衙门的时候，天很蓝，风很轻。

　　我抬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辈子我活着走出来了。

　　陆怀安流放的那天，我没去看。

　　听人说他被押出城的时候疯疯癫癫的，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孩子”“我的孩子”，像个失了魂的乞丐。

　　他爹陆知府被革了职，带着家小回了原籍，偌大的陆府一夜之间空了。

　　老道士在菜市口砍的头，围了很多人看。我让丫鬟去瞅了一眼，回来说血溅了三尺远，脑袋落地的时候眼睛还是瞪着的。

　　我没觉得解恨，也没觉得难过。

　　只觉得事情终于完了。

　　周方士来了一趟，替我诊了脉，说我身子底子还好，只是这几个月折腾得亏了些，将养个一年半载就能恢复如初。

　　临走的时候他忽然问我：“夫人往后有什么打算？”

　　我说：“回娘家，接管我爹的生意。”

　　他笑了笑：“那倒再合适不过。”

　　我回沈家的那天，我娘站在门口等我。

　　她不知道这几个月我经历了什么，只知道我怀了孩子又没了，和离回了家。她搂着我哭了一场，哭完了擦擦眼泪，说：“回来就好，娘养你。”

　　我说：“娘，不用你养。我来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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