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看着裴竞,带着报复的快感,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那瓶解药不仅能彻底切断共感,它最核心的作用,是压抑中枢神经的情感反应。”
“七情六欲,喜怒哀乐,爱恨痴缠……所有你能想到的、属于人的情感,都被永久性地压制了!”
“温皎皎现在就是一具空壳!一具漂亮的行尸走肉!她不会再为你痛苦,不会再为你流泪,更不会再爱你一丝一毫!”
“裴竞,你亲手把她逼到了这一步,现在又装什么深情?她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再爱你了!”
“你找死!”
裴竞的理智在听到“永远不可能再爱你”时彻底崩断。
何玥吓得尖叫一声,闭紧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拳头没有落下。
裴竞的手停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何玥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只觉得无比恶心和厌烦。
跟温皎皎那双彻底死寂的眼睛相比。
眼前的一切都让他作呕。
他狠狠收回手,像甩掉什么脏东西:
“何玥,你给我听好了。”
“你最好祈祷你的研究所和你本人,能承受得起惹怒我的代价。”
“如果皎皎有任何一点无法恢复……我会让你,和你的杰作,一起给她陪葬!”
说完,他不再看瘫软在地、脸色惨白的何玥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
裴竞几乎是飙车回到了他强行将温皎皎安置的那处市中心高级公寓。
他原本打算用来弥补她的牢笼。
输入密码的手因为急切而微微颤抖。
门开了。
客厅里亮着柔和的灯光。
温皎皎就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
背对着门。
乖的像只柔软的兔子。
裴竞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屏住呼吸走了进去。
他绕到沙发前。
温皎皎并没有像在墓园时那样呆滞地望着虚空。
她微微低着头。
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沉静柔美。
手指一下一下的卷着微翘的发梢。
这一幕,安静得近乎美好。
有那么一瞬间,裴竞心中甚至升起一丝荒谬的希冀。
何玥在骗他。
他的皎皎没事。
她只是太累了,太伤心了,需要时间。
“皎皎?”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沙哑和小心翼翼。
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讨好。
“我回来了。”
温皎皎卷着发梢的手指微微一顿。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目光,平静地落在了裴竞脸上。
没有惊讶,没有恐惧,没有怨恨,没有爱意。
什么都没有。
那双曾经为他哭为他笑、承载了五年炽热爱恋与痛楚的眼睛。
此刻清澈见底,却也空无一物。
她只是看着他。
如同看一件陌生的、与己无关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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