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邓志诚第三天给我发短信。
“我不想替她们背全部。”
我回他:
“派出所见。”
他来得很快。
带着旧手机、转账记录、聊天截图,还有一张冯兆鹏写的收款说明。
冯兆鹏,就是松河县民政窗口那个经办人。
邓志诚坐下后,第一句话是:
“主意是马桂珍先提的。”
我说:
“但你办了。”
他点头。
“我认。”
他的建材生意赔了一百二十多万。
债主堵门。
卢美琴怕儿子婚事黄了,也怕房子被查封。
外婆马桂珍就说,程远山活不久了,房子不能便宜程家。
她说:
“见微姓程,以后嫁人,钱房都成别人家的。美兰死了,卢家不能白白让女婿占了这么多年。”
卢美琴没和邓志诚离婚。
因为她不想把债务全分清。
于是他们想起松河县那套旧户。
邓志诚联系冯兆鹏。
冯兆鹏收了三万,帮他们补录照片,绕过本人到场核验,办出结婚登记。
假委托书是邓志诚写的。
程远山签名是他仿的。
我爸的身份证、户口本、住院信息,是外婆从病房拿的。
最恶心的是手印。
邓志诚说:
“你爸昏迷的时候,马桂珍拿印泥按了他的拇指。”
我笔尖停住。
那天,外婆说:
“见微,你回去洗个澡,我帮你爸擦手。”
我真的走了。
她不是擦手。
她在取证。
邓志诚打开旧手机。
三人小群还在。
马桂珍发过我爸身份证正反面。
户口本首页。
病床照片。
还有一句:
“见微今晚回去,你们抓紧。别等人没了再办。”
卢美琴回:
“妈,手印拿到了吗?”
马桂珍回:
“按了,他不知道。”
笔录还没做完,卢美琴冲进派出所。
她不知道从哪里听到风声,进门就抓邓志诚的衣领。
“姓邓的,你敢卖我?”
邓志诚甩开她。
“你不是想把事全推给我?我不说,等着坐牢?”
卢美琴抬手扇他。
邓志诚也急了。
“你拿证去银行的时候,想过分我钱吗?你和你妈算得比谁都精!”
外婆也来了。
她扶着门框,脸白得像纸。
“志诚,你别乱咬。我一个老太太懂什么?”
卢美琴转头吼她:
“妈,你现在装?不是你说程家的房不能给外人?不是你按的手印?”
外婆扑过去捂她嘴。
卢美琴一把抓住外婆头发。
“你别想把我一个人推出去!要死一起死!”
民警把她们分开。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们互相撕咬。
原来所谓一家人,只要火烧到自己脚边,第一反应都是把别人踹进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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