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逸掀帘而入,手中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散发着清苦药香的汤药,他走到她面前,将药碗递过去
:“趁热喝了。你脸色很差。”
南笙抬头,对上他深沉的目光。几日奔波劳碌,他也清减了不少,下颌线条更加锋利,但那双总是冰封的眼眸里,此刻却映着跳动的烛火,显得格外幽深,似乎藏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谢王爷。”
她接过药碗,温度正好。仰头,一饮而尽。药很苦,她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独孤逸看着她微微滚动的咽喉和沾了药汁后更显淡色的唇瓣,喉结几不可查地动了动。他接过空碗,放在一旁,却没有立刻离开。
“你……做得很好。”
他忽然道,声音有些低沉
:“比本王想象的,还要好。”
南笙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却也有完成艰巨任务后的如释重负
:“是王爷信任,将士们配合,还有……运气。”
“不是运气。”
独孤逸打断她,目光紧紧锁住她
:“是你的本事。南笙,”
他叫了她的名字,而不是“王妃”
:“本王……很庆幸,是你。”
他的话没头没尾,却让南笙心头猛地一跳,烛光下,他深邃的眸光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让她有些不敢直视。
营帐内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空气里弥漫着药香和他身上清冷的松柏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心慌意乱的氛围。
“王爷……”
南笙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却被他伸手,轻轻握住了手腕,没有受伤的那只,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触感清晰。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意味。
南笙浑身一僵,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独孤逸只是握着她的手腕,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
他的目光落在她疲惫却依旧动人的脸上,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声道
:“好好休息。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说完,他松开了手,转身,大步离开了营帐。仿佛刚才那一握,只是她的错觉,南笙怔怔地坐在榻边,看着被他握过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帐外,北境的风呼啸而过,卷起沙尘,帐内,烛火摇曳,映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茫然失措的眼眸。
有什么东西,在生死与共的硝烟中,悄然破土,再也无法忽视,疫情得到控制,军中士气逐渐回升,“神医王妃”的名声在北境边关彻底打响。但南笙和独孤逸都清楚,这只是一场漫长战役中的第一场胜仗,真正的敌人还隐藏在暗处,獠牙未收。
营房内,南笙面前摊开着几张写满字迹的纸,上面记录着她这几日对毒素样本的分析结果,以及从周奎那里调来的、前锋营病发前七日的人员流动、物资调拨记录。
烛光下,她的眉头紧锁,指尖在几个关键信息上反复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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