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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半小时到报告厅,找老师交参赛确认表。
侧门虚掩着,没关严,里面飘出说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抬手准备敲门的动作顿住了。
陆时衍站在台中央,手里攥着折了两折的演讲稿。
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温柚站在他侧前方。
离他不过半步远,右手虚虚扶在他后背上,掌心对着他的肩胛,声音放得又软又稳:“别耸肩,沉下去,深呼吸。对,慢慢吐。”
他跟着她的节奏吸气、屏息、再缓缓吐气,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还有点发紧,尾音带着细微的颤,可每一个词都清清楚楚,是竞赛答辩的开场白,不长,三句话。
我站在门口,指尖的确认表“哗啦”一声轻响。
我记得上周,学习委员过来问他要不要加竞赛群,他攥着笔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最后还是推了推便签本,写了三个字:我不加。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敢和不熟的人说。
可现在,他站在台上,对着温柚,把答辩词说完整了。
我们以前也在这里练。
整整二十一天,每天放学留到天黑。他站在台上,我坐在第一排最中间。
他卡壳了就抬头看我,我对着他比口型,他再接着说。
练到最顺的那次,他说完一整段,额角都是汗,却对着我笑。
他说,第一个完整的答辩,要讲给我听。
温柚忽然笑了,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上臂,像在拍一个需要鼓励的小朋友:“很棒啊,这不挺好的。多练几次肯定没问题。”
陆时衍嘴角弯了弯,很浅的一点笑意,肩膀却明显松了下来。
那点笑意像根细针,轻轻扎在我心口上。
原来他不是不会,不是不敢。
只是对着我的时候,才需要那么多铺垫,那么多练习,那么多小心翼翼的试探。
对着别人,也可以很轻易,就迈出那一步。
他像是忽然察觉到门口的视线,下意识抬眼望过来。
四目相撞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攥着演讲稿的手指猛地收紧,纸边被揉出深深的折痕。
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站在台上,动都不会动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确认表早被捏得皱成一团。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我手背发凉。
原来第一排的位置空着也没关系。
原来有些人,不是非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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