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画堂前人不语弦解语 > 5.（第1页）
5.（第1页）
宫宴上，丝竹管弦却从未停歇。
父皇坐在龙椅之上，却心不在焉。
耳边是靡靡之音，眼前是歌舞升平，可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我最后那句话。
“父皇你看看我！我是您最疼爱的昭阳啊！您忘了母妃临终之前要您好好照顾我吗！”
那声音凄厉得不成样子。
他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那个他生平最爱的女人，临终之前只来得及留下一句话：“照顾好昭阳，别让她受委屈……”
他当时便红了眼，发誓此生此世，昭阳是他掌心唯一的明珠，谁敢动她，他便要谁的命。
可如今，他动了谁的命？
他闭上眼，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
先皇后薨逝，满宫素缟。
满宫的人都不敢近前，是昭阳，小小的昭阳，扑进他怀里。
她明明哭得满脸是泪，却伸出袖子，一下下给他擦脸。
“父皇不哭，母后睡着了，昭阳还在呢，昭阳永远陪着父皇。”
他批折子批到深夜，案头烛火跳了一下，一只小手就捧着一盏温茶递了过来。
她踮着脚，才勉强够到案沿，奶声奶气地说：“父皇辛苦了，昭阳给您捶捶肩膀，锤锤就不累了。”
茶很烫，她吹得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连带着他满身的疲惫都散了。
那时候的她，是大燕国最骄傲的昭阳公主。
可现在呢？
傅清河同样魂不守舍，他站在廊柱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个东西。
是一枚玉佩，那是他七岁那年，亲手雕刻后送给昭阳的。
当时的他还小，雕工拙劣。
他本以为昭阳不会珍惜，他以为她早扔了。
可她没有。
原来她一直戴着，藏在贴身的衣襟里。
直到方才，他推她那一下，玉佩才从撕裂的衣襟里掉了出来，滚落在青砖缝里，沾了血和灰。
他捡了起来，玉佩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心头那股烦躁莫名其妙地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楚昭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父皇恍惚的眼神，看着傅清河紧握玉佩、指节发白的手。
她藏在袖中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掐出几个月牙形的血印子。
没关系。
很快，这一切就都不作数了。
楚昭宁恶毒地想着，只要待会儿，她带着父皇和傅清河，还有这满宫的宾客，“恰好”撞见摘星楼里楚昭阳衣衫不整与十个乞丐滚在一处。
到那时，什么旧情，什么玉佩，都抵不过“皇家丑闻”这四个大字。
被那么多人撞破，父皇就是再偏心，也得赐她一条白绫。
至于傅清河，他只会觉得恶心，觉得庆幸自己退婚退得早。
楚昭宁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里已蓄满了盈盈泪光。她声音又轻又软，满是担忧。
“父皇。”
“儿臣心里总是不安。皇姐方才那般激动，又孤身一人回了摘星楼，她如今邪祟刚除，神志尚不清明。”
“不如，我们去看看皇姐吧？儿臣实在怕她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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