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八章（第1页）

　　第八章

　　8

　　两周后，检察院来了正式通知。

　　钱芷萱因涉嫌以危险方法侵害他人身体（投放药物）、组织拍摄他人隐私照片、干扰国家机关录用程序等行为，被批准逮捕。

　　钱国栋因配合伪造材料、购买药品协助实施侵害行为，涉嫌共犯，同案处理。

　　刘桂芳因情节较轻且系被教唆，行政处罚后不予起诉。

　　接到电话的那天是个周末。

　　我在出租屋里拖地，拖到阳台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窗外。

　　太阳很好，楼下有小孩在骑自行车，轮子碾过落叶沙沙响。

　　我把拖把立在墙角，洗了手，坐到桌前。

　　手机上有三十七条刘桂芳的未接来电。我没有回过任何一通。

　　也有几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有一条署名"苏志明"。

　　内容是：你好，我是你爸。听说你出了些事，你还好吗？需要钱的话跟爸说。

　　我看了几秒，删了。

　　二十多年没出现过的人，我不需要他的好。

　　我也不需要他的钱。

　　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延伸，不是刘桂芳投射仇恨的替身，也不是苏志明弥补愧疚的工具。

　　我就是我自己。

　　桌上摊着考试资料和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我的字。

　　"距离政审结果出来还有天。稳住。"

　　那是两周前写的。

　　今天应该翻到新的一页了。

　　我拿起笔，写：政审通过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

　　想了想，写下。

　　"买一盆绿萝。"

　　上辈子我出租屋里什么都没有。四面白墙，一张床，一个衣柜。连张照片都没挂过。因为我不觉得自己值得拥有一个"家"。

　　这辈子不一样了。

　　我要慢慢把这个属于我一个人的地方填满。

　　政审结果下来是在一个周四的傍晚。

　　组织部的短信很简洁：苏晚同志，经组织审查研判，你的政审结论为合格。请于下周一上午九时持本人身份证、学历证书原件到市人社局办理入职手续。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四个字。

　　"政审合格"。

　　看了很久。

　　没有哭，也没有笑。

　　只是把手机攥在手里，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了。

　　晚风灌进来，带着楼下烧烤摊的烟火气。

　　上辈子这四个字我没等到。

　　等来的是"不合格"三个红字和钱芷萱朋友圈那张穿制服的自拍。

　　然后是天台。

　　然后是什么都没有了。

　　我把手机放下，去厨房煮了碗面。白水挂面，卧了一个荷包蛋。

　　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吃完。

　　吃完洗了碗，擦了桌子，把明天要穿的衣服熨好挂在衣架上。

　　做完这些，躺到床上。

　　关了灯。

　　黑暗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小何发来消息："苏晚姐！听说你政审过了！恭喜！下周一你是不是就来报到了？我们科的！太好了！！"

　　我回：嗯，下周一见。

　　她秒回一连串表情包和一个长语音，我没听，把手机反扣在枕头旁边。

　　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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