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下意识问出口:【哪位沈大人?】
问完却又觉得愚蠢,这京城里除了他沈安,还能有谁。
耿淮风似是为了肯定我心中的答案又答:【锦衣卫指挥使,沈安。】
他小心的打量着我的眉眼,生怕我有半分不悦。
我沉默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两字:【甚好。】
不是假话,若是塞外公主是良人,那便是甚好。
那位塞外公主我见到了,是在宫门前我撩开车帘,亲眼看到沈安与她策马而来。
塞外公主只是轻轻用力就翻身下马,与他并肩往宫墙里越走越远,远到我逐渐看不清了。
在被沈安带在身边的日子,我日日跟在他背后,我是同沈安最熟悉的人,应该说我最熟悉的是他的背影,我是躲在他身后寻求庇佑的胆小鬼。
真羡慕呢,那是与他并肩之人。
只是,时隔多年我在次见到耿国公和国公夫人,我的身上犹如有数万只蚂蚁在爬,在撕扯着我的肺腑。
那是小时候最疼我的叔叔婶婶,不是血亲但胜似血亲的人,是我一忍再忍才止住上前想要与他们同归于尽的人。
他们上前拉着我左看右看,言语之间尽是关心疼爱,令我作呕。
不知是不是我的笑过于难看,耿淮风开口帮我解围,说我身子不适,拉着我落座到了席间,这才让我松了口气。
耿淮风拉着我的手,眸子里尽是歉意:【待我们大婚后,我就带你去儋州。】
对上沈安的目光,我不知为何这般心虚,摇头挣脱了耿淮风的手。
今晚宫宴,沈安与塞外公主出尽了风头,因为沈安让皇帝收回赐婚的圣旨。
他说:【臣心属一人,不愿在娶。】
皇帝问他:【你可是想抗旨?】
他跪在殿中,毫不退让,望向我炽热的目光,仅仅是一眼便能让我窒息而死。
我逃了。
我回到府中,抓着楚尧的衣袖哭着问他:【我可还有一丝退路?】
楚尧说出的话又将我打入万丈深渊。
他说:【郡主,你没有半分退路了。】
【滚】
我又将能砸的东西砸了个遍,却还是忘不掉沈安炽热的眼神。
屋外传来声响,门被推开,我才知现下已是月悬高空。
他将我拥入怀中轻声安慰着:【没事了。】
我疲惫的笑着,好久不曾给过他好脸色,我在他怀中蹭蹭:【我就知道你会来。】
沈安总是让人这般安心,他只是轻抚着我的后背我就能沉沉睡去。
我与耿淮风赐婚圣旨下时,锦衣卫就将耿淮风抓走了。
我拿着沈安的贴身玉佩去了镇府司提人,这块玉佩是还在搬离沈府时沈安给我的,他说:【如是遇到你处理不了的事就用这个,见这块玉佩就如见我,不要再让旁人欺负了去。】
第一次用,竟用在了这事上,我想他一定会恼我。
果然,我刚带着耿淮风走出镇府司时,沈安就来了。
【我给你的玉佩,你就是这般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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