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宴最终签了字。
第二天,我们去了民政局。
他穿着一件起皱的衬衫,眼眶深陷,胡茬没有刮干净。
手里紧紧攥着户口本和结婚证。
我走下车时,他立刻迎了过来。
“清秋,真的非离不可吗?”
我没有回答。
他跟在我身后。
“如果没有那张证,我连见你一面的借口都没有了。”
我停下脚步。
“沈宴,离婚不是为了让你失去见我的借口。”
“是为了让我不再和你有关系。”
他脸色一白。
工作人员核对材料后,例行询问:
“双方是否自愿离婚?”
“财产分割和抚养权是否有异议?”
我回答得很快。
“自愿,无异议。”
工作人员看向沈宴。
他沉默了很久。
“沈先生?”
沈宴低下头,声音轻得听不清。
“自愿。”
钢印落下。
结婚证被收走,换成了两本离婚证。
我拿在手里,感觉不到重量。
五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走出民政局时,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朝等候在路边的车走去。
沈宴忽然冲上来。
“清秋!”
保镖拦住他。
他的手停在半空,挣扎着想靠近我。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你让我远远地看着你和念念也行。”
“求你别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我隔着保镖看着他。
“沈宴,你失去的不是我。”
“是那个愿意一次次等你回头的林清秋。”
“她已经不在了。”
沈宴像是被这句话击中,整个人僵住。
这时,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路边。
顾樱从车上跌跌撞撞跑下来。
她脸上带着伤,头发乱成一团。
看到沈宴,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哥哥,你救救我!”
“那个被我打的人家属要告我故意伤害。”
“你要是不帮我请律师,我就要坐牢了!”
“你不能不管我!”
沈宴低头看着她。
顾樱仰着脸,哭得妆都花了。
“哥哥,你说过会一直保护我的。”
沈宴的脸上只剩下厌恶。
“滚。”
顾樱抱得更紧。
“哥哥!”
沈宴抬脚,将她踹开。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失去清秋?”
“你最好在牢里待一辈子,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顾樱摔在地上,发出尖叫。
“沈宴,你说过爱我!”
“你这个骗子!”
沈宴没有再看她。
他跪在民政局台阶上,朝我的方向伸手。
“清秋,别走。”
我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开车。”
车窗缓缓升起,将他的哭喊隔在外面。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仍跪在原地。
顾樱在旁边哭闹。
他们终于成了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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