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距离爸爸去世,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我带着母亲来到了南边的小城定居。
妈妈现在看上去老了岁,常常静坐到深夜思念爸爸。
为了缓解妈妈的悲伤情绪,我用爸爸留下的八十万租了一间门面,开了一家花店。
妈妈给我打下手。
小城的日子过得平常又温馨。
今天早上,我送花回来的路上,突然狂风大作,倾盆大雨接踵而至。
雨水溅上裤腿,鞋被污水打湿,兵荒马乱中狼狈至极。
看了一周都没有躲雨的地方。
我准备冒雨回家时,头上被人撑了一把伞。
熟悉的气息刺入鼻腔,是裴砚知。
我们搬来这里的第三天,他就出现了。
短短三天,他眼窝青黑,形销骨立,西服空荡荡的搭身上。
他每天都远远的徘徊在花店门口。
不管妈妈每天怎么冷眼赶他让他离开,第二天他还是照常出现。
我后退一步,伞也随着倾斜,他的肩膀立即被淋湿大半。
裴砚知喉头微动,话在嘴边滚了滚,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将伞递给我。
看着那把黑伞,我没有接,任由它滑落在地。
裴砚知终于开口,声音很哑。
“沈知语,宋晓坐牢了,她曾经捞过的一个金主倾家荡产了,在新闻上认出了她,放话等她三年后出来,要她的一条命。”
“今天我是来赎罪的,我们之间隔着一条命,今天我就把这条命还你。”
说着,他不知从哪拿出一把水果刀。
我眼睁睁看着他对着着自己的胸膛,狠狠插入。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看着流出的血,他拔出利刃又狠狠捅了第二刀。
裴砚知满头豆大的冷汗,脚步踉跄,卑微地看着我。
“知语,这下我们两清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面对男人渴望期盼的无助哀求,我转身离开。
看着我毫不留情的决裂背影,裴砚知缓缓低垂眼眸。
身后呜咽声传来,我没有回头。
三小时后,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这里是急救中心,裴先生失血过多有生命危险,沈小姐你是他的家属吗?”
听着手机里着急地声音,我只平静地说。
“不认识。”
一个月后,裴砚知的律师找到我,根据裴砚知的遗嘱,他的名下所有房产和银行存款,悉数赠予我。
“还有,”律师顿了顿,“裴总临终前还给沈小姐留了一封信。”
我接过,粉色信封在阳光下发光,似乎诉说着信主人许多未言的情话。
然而,下一秒,手掌翻转,信在手里打了个漩,落进垃圾桶。
我厌恶地擦了擦手。
律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交接完,他就离开了。
回到家,妈妈在给客人打包花束。
夕阳的余晖洒进店里。
阳光落在妈妈的肩膀上,温柔而恬静。
我看了很久,转身去了超市,买了一堆食材。
今晚吃以前我们一家爱吃的火锅。
回家路上,夕阳慢慢藏进黑夜里,而我和妈妈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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