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老宅门外的泥泞小路上,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我大步向前走着。
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而绝情的声响。
“等一下!你等等我!”
身后传来极其仓皇跌撞的脚步声。
李桂芬一路小跑着追了出来。
她连鞋子都没穿好,脚裸散落在大衣外面,浑身颤抖得厉害。
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气喘吁吁地将一个生锈的旧铁盒硬塞进我手里。
铁盒沉甸甸的。
盒盖没有关紧,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整叠被翻得发白的十年汇款单。
以及,一个塑料制的、褪了色的粉红色小发卡。
那是我九岁那年,用捡废品攒下的零花钱买给自己的唯一一件饰品。
后来被许耀抢走摔断了腿,我以为早就被扔进了垃圾桶。
没想到,被她收在这个铁盒里整整二十年。
我低头看着那个生锈的铁盒。
心中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连眼角都没有颤抖一下。
我没有回头。
没有哭泣。
更没有抱住她失声痛哭地认亲。
我用极其冰冷的手指,缓缓推开了她的双手。
将那个铁盒重新放回了李桂芬那双干枯如树皮的手掌中。
“阿姨,晚了。”
我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东西,许见不需要了。”
李桂芬死死抱着那个铁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在锈迹斑斑的盒盖上。
她抬起头,用那种穿透沧桑与悔恨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知道是你。”
李桂芬哭着微笑起来,眼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
“见见,妈知道是你。
那个疤,你小时候看我的眼神,你吃红烧肉的样子......
你就是我的见见啊!”
听着她一声声切肤痛心的认亲。
我只是冷漠地站在风里。
按照“退场替身”的职业铁律:
雇佣协议一旦生效,替身绝对不能认亲。
无论面对怎样的痛哭流涕,无论遇到怎样的悔恨挽留。
替身必须彻底切割,绝不留半点余地。
因为认了亲,就是给吸血鬼再次缠上来的机会。
不认,才是对这段病态关系最干净的终结。
我看着哭得几近昏厥的母亲。
缓缓伸手,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
我没有说话。
直接将那张薄薄的身份证,轻轻放在了李桂芬颤抖的手心里。
身份证上的照片,是我冰冷而成熟的脸。
照片旁边,赫然写着姓名: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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