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院了,被裴寂带回了那座名为“家”的牢笼里。
从醒来到现在的半个月里,我没再跟他说过一个字。
无论他是跪地忏悔,还是变着法子送来我曾经最爱的珠宝、舞裙,我都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裴寂被这种死寂折磨疯了。
他不再去公司,每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卧室里。
他在家里加装了密密麻麻的监控,甚至连我睡觉时,他都要死死攥着我的手,只要我呼吸稍有急促,他就会惊恐地弹坐起来,疯狂地确认我是不是还活着。
“砚书,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你骂我也行,你打我也行。”
他卑微地伏在我的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别这样对我,求你……”
我依旧没有动,只是垂眸看着他那头因为焦虑而白了数根的发丝,心底只有无尽的厌恶。
他的爱是带血的锁链,越是收紧,越是让我窒息。
为了打破这种死局,也为了博我一个笑脸,裴寂动用了他这些年攒下的所有人脉和金钱。
“砚书,你看,我把谁请来了?”
这天下午,裴寂兴奋地推开房门,身后跟着一名身形修长、气质清冷的男人。
“他是陆淮,全球最顶级的骨科权威,号称‘上帝之手’。”
裴寂眼神狂热,像是抓到了最后一块免死金牌.
“我求了他很久,甚至答应把裴氏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给他的医疗基金会,他才答应破例来国内为你做第二次手术。”
裴寂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我那条已经开始萎缩的右腿,语气里满是讨好的希冀:
“陆医生说,你的情况还有救。只要手术成功,你不仅能正常走路,甚至还有机会重新穿上舞鞋。”
听到“舞鞋”两个字,我长久以来死寂的睫毛终于轻颤了一下。
裴寂捕捉到了这丝细微的反应,喜极而泣,他急忙转头看向陆淮:“陆医生,你看,她有反应了!求求你,一定要治好她,无论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我抬起眼帘,第一次将视线投向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
陆淮穿着一件极简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矜贵。他手里拎着医药箱,目光在触及到我的一瞬间,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猛地碎裂了。
他没有理会裴寂的巴结,而是径直走到我面前,缓缓单膝跪地。
他的动作极其优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他修长有力的手指隔着薄毯,轻轻搭在我膝盖的伤疤上,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共鸣:
“谢小姐,好久不见。”
裴寂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陆医生,你和砚书……认识?”裴寂不安地皱起眉,本能地想要上前宣示主权。
陆淮微微侧头,那一瞬间,他眼中的冷冽让身为商界新贵的裴寂竟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半步。
陆淮重新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神性救赎感的弧度:
“我是谢小姐的粉丝,也是谢小姐的追求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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