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岸上的深渊 > 6（第1页）
6（第1页）
岑越没有签。
他把离婚协议推回来，手背青筋暴起。
“我不离。”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说不？”
“我是有错。”
他红着眼，声音哑得厉害。
“可我们八年，不是假的。”
“我第一次见你，你在虎鲸池边吹哨，所有人都在看小虎，只有我在看你。”
“我是真的爱过你。”
我没打断他。
他像抓着最后一根木头，一句一句往外倒。
“后来国外海洋中心给你发邀请。”
“你那么高兴。”
“你说那边有更大的水池，更专业的康复系统，还说想去看看。”
“我害怕。”
“许知宁，我害怕你飞得太远，就再也不会回头看我。”
我终于开口。
“所以你替我拒绝了。”
他猛地抬头。
我拿出那封邮件打印件。
半年前，海外海洋中心邀请我加入动物行为研究项目。
回复邮件来自我的账号。
内容是：“因家庭计划，许知宁自愿放弃。”
发送时间，是我在外地封闭训练那天。
家里的电脑，只有岑越在用。
他嘴唇动了动。
“我只是想跟你商量。”
“你没有商量。”
“你只是替我做了决定。”
我看着他，忽然发现自己很平静。
“先替我关掉出去的门，再替我找一个替代品。”
“最后，替我决定这辈子还能不能站上水台。”
岑越眼泪掉下来。
“乔妍只是个意外。”
“最开始是我喝多了，她哭着说崇拜我，说在你面前她永远像个废物。”
“知宁，你太强了。”
“强到我站在你身边，都像你的附属品。”
我笑了。
“所以你找了个会仰望你的。”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
“我知道这话很混蛋。”
“可我真正想过一辈子的人，一直是你。”
我把离婚协议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想要的不是一辈子，是一个被你困在岸上的我。”
他脸白得像纸。
“知宁……”
“岑越。”
我第一次很认真地叫他的名字。
“你不是爱我。”
“你只是爱那个被你弄坏以后，还不得不依赖你的我。”
他像被这句话打中，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我站起身。
“签吧。”
“别让我把你替我拒绝海外邀请这件事，也交给媒体。”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你威胁我？”
我垂眼看着他的手。
“疼。”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松开。
下一秒，又满脸慌乱地想解释。
我没有听。
从前他一句“疼不疼”，能让我心软很久。
可我知道，他不是不知道我会疼。
他只是以为，疼过之后，我还会回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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