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我在巴黎完成第一个独立项目。
回国那天,机场外下着小雨。
助理递给我一叠新的合作资料。
其中夹着一张行业新人赛名单。
林宇的名字排在第七码。
我只扫了一眼,就合上文件。
以前看到他的名字,我会立刻紧张。
会猜他是不是又闯了祸。
会担心父母下一秒打来电话。
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甚至没有点开比赛官网。
晚上,公司举办项目复盘会。
我刚结束发言,前台送来一个快递盒。
寄件人是林宇。
里面没有奖杯,也没有求救信。
只有一本很旧的速写本。
第一页是他小时候画的汽车。
线条歪歪扭扭。
第二页夹着一张便签。
【我进了复赛。】
【这次没有用你的图。】
我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新画了一间很普通的工作室。
桌上只有一台电脑。
旁边没有第二个人。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手机在桌面震动。
林宇发来消息。
我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
第一次没有条件反射地紧张。
【姐。】
【我现在还是会怕。】
【一被客户骂就想逃。】
【但我忍住了。】
我没有夸他。
也没有像母亲那样说你真棒。
我只回了一句。
【那是你的情绪。】
几秒后,他回复。
【嗯。】
【我自己处理。】
我放下手机。
窗外的城市灯火刚刚亮起。
助理敲门提醒我。
“林老师,客户已经到了。”
我起身拿起方案。
桌角那本速写本没有被我带走。
我让前台第二天原样寄回。
没有批注,也没有修改。
只在快递单备注了一句。
【已收到。】
因为那是林宇的人生。
不需要我替他收藏。
会议室里,新的客户正在等我。
他们讨论的是我的名字。
我的方案。
我的判断。
没有人再问林宇今天心情好不好。
也没有人要求我先去哄谁。
客户皱眉指出我的一个漏洞。
我没有心慌。
更没有急着证明自己完美。
我认真听完,拿笔记下。
原来失败落在自己身上时。
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我坐到主位,翻开第一页。
曾经二十年里。
林宇所有失败的疼痛,都被塞给我。
我以为那是姐姐的责任。
后来才明白。
替一个人挡掉所有痛苦。
不是爱。
而是让他永远停在原地。
如今那些羞耻、害怕、失望和挫败。
终于全部回到了它真正的主人那里。
而我的人生,也终于只需要由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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