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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这天,大院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陆向北的提干庆功宴设在军区招待所的宴会大厅,连带着两家心照不宣的“订婚”喜气,排场摆得极大。
清晨,陆向北特意让警卫员送来了一条红色的确良连衣裙和一双崭新的小皮鞋,说是让我晚上穿这身去惊艳全场。
我平静地收下,转头就塞进了大院外的捐衣箱。
房间里属于我的东西本就不多。我找出一个半旧的军绿色帆布包,只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书,以及那张去往大西北边疆文工团的绿皮火车票。
下午两点,我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我生活了十几年的房间。
桌上,放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里面不仅有陆向北这几年投机倒把、私开地下赌场的账本证据,还有那晚我在老莫餐厅门外录下的一盘微型磁带——那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是如何把感情当做筹码,如何计划在今天当众羞辱我哥的。
我把信封压在沈砚辞的桌角,留了一张字条:“哥,我走了。这些东西,权当是我送给陆向北的庆功礼。”
推开大院沉重的大铁门,夏末的阳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我没有回头。
招待所宴会厅里,此刻正觥筹交错。
陆向北穿着笔挺的新军装,胸前佩戴着红花,意气风发地接受着长辈和战友们的祝贺。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围在旁边,挤眉弄眼地起哄。
“北哥,怎么还没见着林初夏啊?这都几点了,她平时不是最黏你了吗?”
陆向北抬手看了看腕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一种病态的得意压了下去。
“急什么。”他端起酒杯,漫不经心地晃了晃,“女人嘛,换衣服总是慢点。等她来了,好戏才开场。”
许莹穿着一身高定洋装,端着酒杯走到陆向北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向北,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今天首长们都在,你必须当众跟她划清界限,宣布我们的婚事。”
陆向北不着痕迹地抽出胳膊,眼神里透着几分敷衍和不耐:“知道了,按计划行事。”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宴会厅的大门,心里的期待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林初夏穿着他送的红裙子,满心欢喜地推开门,然后在全场人的注视下,被他毫不留情地推入深渊。
更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沈砚辞那个冷面阎王,看着自己妹妹被他当众抛弃时,那副痛不欲生、颜面扫地的窝囊样。
“砰——!”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陆向北的眼底迸发出狂喜,他猛地转过身,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初夏……”
然而,站在门口的不是穿着红裙子的林初夏,而是穿着一身常服、面容冷峻如冰的沈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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