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苏城的秋天。
我坐在新家阳光充足的阳台上,手里拿着一张B超单。
肚子里那个小小的生命,已经十二周了。
陆舟激动得像个傻子,连夜把书房改成了婴儿房,买了一堆连性别都不知道的衣服。
门铃响了,快递员递给我一个小小的木盒。
寄件人是空的。
我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那只血玉镯子。
只是镯子的边缘,沾着几滴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镯子下面,压着一封信。
字迹潦草凌乱,像是写信的人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了。
“晚晚,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胃癌晚期,发现的时候已经扩散了。”
“医生说我最多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但我连止痛药都不想吃。”
“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能让我稍微觉得自己还活着,还能感觉到你当初在病床上的绝望。”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后悔中煎熬。我闭上眼睛,全是你离开那天决绝的背影。”
“这只镯子,我用命把它洗干净了,还给你。”
“我不求你原谅我,因为我连原谅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我只求你,下辈子……千万别再遇见我了。”
“祝你,岁岁平安。”
我静静地看完了这封绝笔信。
内心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我没有流泪,也没有叹息。
只是把信纸重新折好,连同那只血玉镯子一起放回了木盒里。
然后走到储物间,把它锁进了最底层的柜子里。
这辈子都不会再打开。
当晚,苏城的地方新闻播报了一条简讯。
“今日凌晨,我市某医院一名胃癌晚期患者因器官衰竭离世。据悉,该患者系某企业前任高管……”
电视屏幕闪烁着微光。
餐厅里,陆舟端着刚做好的糖醋排骨走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菜放在我面前,顺手用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孕妇看太多电子屏幕对眼睛不好。”
他在我身边坐下,轻轻摸了摸我微微隆起的小腹。
“今天宝宝有没有闹你?”
我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酸甜的味道在味蕾上绽放。
窗外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打在玻璃上发出白噪音般的声响。
我握住陆舟的手,转头看向窗外的万家灯火。
心里的那片废墟,早已经长出了繁茂的春山。
“不管外面风雨多大,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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