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陆泽把一份合同放到我面前。
“签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是我的高敏体征算法专利。
受让方写着顾清然的新公司。
转让价格是一元。
我笑了。
“陆泽,一块钱?”
他神色不耐。
“都是一家人,走个形式。”
“清然要融资,投资人看中这项技术。”
“你现在身体不好,拿着也没用。”
顾清然端着牛奶坐在他身边。
“晚晚姐,我只是暂时替你保管。”
“等你完全康复,我会还给你的。”
她说完,轻轻摸了摸肚子。
那动作像故意提醒我。
她现在替我保管的,可不止一项东西。
我没有立刻签。
陆泽的脸色沉下来。
“别逼我给圣安打电话。”
听见那两个字,我的手指还是本能地僵了一下。
他看见了。
眼底掠过熟悉的满意。
我低下头。
“我只是想把附件看完。”
合同最后夹着一份专利权属说明。
我翻到签名页时,呼吸停了一瞬。
上面已经有一个“林晚”。
日期是三个月前。
那时候我还在圣安的禁闭室里。
每天早晚两次服药。
连笔都拿不到。
可这份文件上,有人用我的名字确认过权属。
笔迹甚至和我很像。
我抬眼看向陆泽。
“这个也是我签的?”
他只扫了一眼。
“你治疗期间签过很多东西。”
“记不清很正常。”
“医生也说你有记忆断片。”
一句话,把漏洞变成了我的病。
我突然明白,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证明我疯。
一个疯子的记忆可以不算数。
一个疯子的签名却可以随时出现。
我拿起笔。
在新的转让合同上慢慢写下名字。
顾清然明显松了口气。
陆泽甚至笑了。
“这才对。”
我合上合同。
“下午我要去复诊。”
“圣安要求的。”
陆泽皱眉。
“我陪你。”
“不用。”
我看向顾清然。
“她怀孕,你还是陪她吧。”
顾清然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半小时后,我坐上了陆家的车。
司机在红灯前停车时,我忽然说肚子不舒服。
他下车替我买水。
我立刻拉开手套箱。
里面果然放着我的旧病历袋。
第一页是入院申请。
配偶栏签着陆泽。
可最下面的紧急强制治疗同意书,签名处不是他的名字。
那里盖着一枚陌生的红色指印。
旁边写着四个字。
【授权监护人】
姓名那一栏被黑笔涂掉了。
我刚想拍下来,车窗忽然被人敲响。
司机站在外面。
而他身后,站着圣安的护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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