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追光灯猛地转向舞台两侧的大门。
大门缓缓打开,我挽着顾沉的手臂,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黑色丝绒长裙拖在身后,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万千星辉。
我的脊背挺得很直,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然后,一声脆响在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啪。”
顾言手里的香槟杯掉在地上,酒液溅了他一裤腿。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不可能……”
他的嘴唇在发抖,声音碎成了气音。
“不可能,怎么会是她……”
娜娜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凝固成一种滑稽的表情,嘴巴张着合不上。
灯光追着我,全场的目光追着我。
我看到了顾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震惊、荒谬、恐惧和难以置信。
顾言冲上来了。
他跌跌撞撞地推开人群,西装扣子都崩开了一颗,踉跄着扑到舞台前方。
“林晚!你疯了吗?”
他的声音又尖又破,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那是我堂哥!你怎么能爬上他的床?你还要不要脸!”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人皱眉,有人交头接耳。
他没有察觉,或者说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的眼睛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困兽。
我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曾经我觉得他高大、体面、值得依靠。
此刻他站在台下,衣衫不整,满脸涨红,像一个被当众拆穿的小丑。
顾沉偏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两名黑衣保镖立刻从侧面冲出来,一左一右扣住顾言的胳膊,把他死死按在原地。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顾言挣扎着,脸憋得通红。
“顾沉!你凭什么碰我的女人?”
顾沉没有理他。
他拿过司仪递来的话筒,转身面向全场。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言。”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你为了给你的学妹买一瓶酱油,让晚晚错过了爷爷的最后一面。”
他顿了一下。
“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吼大叫?”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扔进了死寂的人群里。
先是沉默。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哗然。
“酱油?什么酱油?”
“错过了最后一面?她爷爷去世了?”
“天哪,这也太过分了吧。”
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向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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