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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页）
9
半个月后，我从律师事务所出来，一眼看见了裴晏琛。
他站在楼下，穿着黑色大衣，整个人瘦了一圈。
从前裴晏琛总是体面的。
西装一丝不苟，领带永远平整，眉眼冷淡，站在哪里都是被人仰望的模样。
可那天，他站在风里，眼下乌青，像是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骄傲。
他看见我，立刻走过来。
“姜眠。”
我停下脚步。
“裴先生，有事可以联系我的律师。”
他眼眶微红。
“我想跟你谈谈。”
我点头。
“谈离婚？”
他沉默了。
我说：
“除了离婚，我们之间没有别的可谈。”
裴晏琛低头看着我，声音很低。
“我知道真相了。”
“冷库不是你做的。”
“苏晚乔已经承认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所以呢？”
他像是被这三个字刺了一下。
“姜眠，对不起。”
我想了想，问他：
“你是为了哪件事道歉？”
“为了不信我？”
“为了把我按进冰水？”
“为了砸掉我的手机？”
“为了我求你送我去医院时，你抱着苏晚乔离开？”
“还是为了孩子没了？”
裴晏琛脸色惨白。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些问题其实没有意义。
他回答什么都没用。
发生过的事情，不会因为一句道歉就消失。
“裴晏琛。”
我轻声说。
“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最后还是求你吗？”
他喉结艰难地动了一下。
我说：
“因为我还残留着一点幻想。”
“我想，哪怕你不爱我了，哪怕你误会我，你总不至于看着我死。”
“可你走了。”
他眼底痛得几乎碎开。
“我不知道你真的会出事。”
我摇头。
“不是。”
“你不是不知道。”
“你是不在乎。”
裴晏琛像是被定在原地。
我继续往前走。
他却忽然在身后哑声喊我。
“眠眠，我不签字。”
“我会补偿你。”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脚步停住。
这句话太熟悉了。
三年前，裴晏琛也是这样说的。
那时他满身雨水，怀里护着一碗热馄饨，说：
“姜眠，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回头看他。
“那我想要孩子回来。”
裴晏琛瞳孔狠狠一颤。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给得了吗？”
他再也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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