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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页）
6
裴晏琛赶到医院时，我已经醒了。
病房里很安静。
律师坐在床边，正在低声和我确认起诉材料。
我脸色苍白，手背上扎着针。
腹部还一阵阵发痛，像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挖走了。
听见门口的动静，律师转头看过去。
裴晏琛站在那里，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
他的脸色比我还白。
“姜眠。”
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没有看他，只对律师说：
“继续。”
律师点点头。
“离婚诉讼、侵权诉讼、名誉损害和家暴取证，我们都会同步推进。”
“录音原件已经备份，验伤报告和急诊记录也已经拿到。”
裴晏琛听见“家暴”两个字，身体明显一僵。
他走过来。
“眠眠。”
我终于抬头看他。
以前我最受不了他这样叫我。
每次他低声叫“眠眠”，我就会心软。
现在不会了。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
“裴先生，我们现在还没有离婚，所以麻烦你签一下手术知情补充文件。”
裴晏琛眼底一痛。
“孩子的事，我不知道。”
我点头。
“嗯。”
他呼吸发紧。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荒唐。
“我说了。”
“我说我在医院。”
“我说我肚子疼。”
“我求你送我来医院。”
每说一句，裴晏琛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继续说：
“是你没有听。”
“裴晏琛，不是我没有告诉你，是你从来没有给过我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喉结滚了滚。
“对不起。”
我笑了一下。
“这三个字留给孩子吧。”
“虽然他已经听不见了。”
裴晏琛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握我的手。
我避开。
“别碰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把离婚协议递给他。
“签字。”
裴晏琛低头看着那几页纸，像是看见什么无法承受的东西。
“我不会签。”
我并不意外。
“那就起诉。”
他抬头看我。
“姜眠，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看着他，第一次没有被他的痛苦牵动。
“裴晏琛，我不是一定要这样。”
“我是只能这样。”
“我如果不离开你，下一次死的人可能就是我。”
他瞳孔微颤。
“我不会再伤害你。”
我轻声问：
“你上一次伤害我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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