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气堡拆掉之后,那块地空了三个月。
第四个月,动工了。
不是新淘气堡。
是一所特殊儿童融合教育中心。
我找了全国最好的特殊教育团队。
把整个院子里的棱角全部做了软包处理。
教室的门是推拉式的,不会发出关门的声音。
走廊里有念安最喜欢的蓝色。
有专门为自闭症孩子设计的减压角。
有针对每个孩子制定的个性化课程表。
开学那天,念安第一个走进去。
她站在走廊里,歪着头,看了很久那面蓝色的墙。
然后她抬起手,用食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墙面。
像确认它是真实的一样。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鼻腔发酸。
压下去了。
中心开业三个月后,康复老师发消息给我。
附了一张照片。
“陈总你快看,念安今天的画。”
我点开。
怔住了。
画纸上没有黑线了。
那些密密麻麻、用力到戳破纸面的黑色蜡笔痕迹,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圆。
一大一小。
用一条蓝色的线连在一起。
大圆旁边画了一栋歪歪扭扭的房子。
小圆的旁边有一朵花。
颜色是暖的。
线条是柔的。
跟之前所有的画都不一样。
她第一次画出了人的形状。
第一次用了黑色以外的颜色。
第一次把自己和另一个人画在了一起。
她指着小的那个对我喊了一个字。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她叫“妈”。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洗手间哭了二十分钟。
后来我问她,那个大圆是谁。
她想了很久,拿起笔,在旁边画了一栋房子。
安全的地方。
我明白了。
她在说,有妈妈,就是家。
这件事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直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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