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低,混在风里几乎听不清。
我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从胳膊上拿下去,迈步走向停车场。
有些话说晚了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但还来得及做。
林婉柔是在自己家里被带走的。
我们去警局提交了所有证据材料,警方初步认定证据链完整清晰,当晚就立案并执行了强制措施。
消息传回陆家的时候,陆衍洲正坐在警局里做笔录。
他接到他母亲打来的电话,那头尖锐的声音隔着手机都听得清清楚楚。
“衍洲!婉柔被抓了?!你疯了吗?她是林家的女儿,你怎么能让人把她带走?!”
陆衍洲把手机拿离耳边,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妈,她自己做的事,自己担。”
“什么自己做的事!肯定是纪棠搞的鬼!她早就看婉柔不顺眼了——”
“她给念安喂了半年的花生蛋白粉。”
陆衍洲打断了她的话,“念安进了,差五分钟人就没了。”
电话那头猛然静了。
过了很久,他妈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明显弱了一截:“那……那也不能报警啊,家丑不可外扬……”
“她差点杀了你孙女。”
又是一阵死寂。
陆衍洲挂了电话,揉了揉眉心,把手机放回桌面。
我坐在他对面,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街上几乎没有车。
我们并肩走了一段路,谁都没开口。
最后是他先停下的。
“纪棠,那个离婚协议……”
他顿住了很久,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一寸一寸挤出来的。
“你拟好了,就给我吧。”
我停下脚步看他。
路灯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那双眼睛里含着的东西太复杂了,我看不清也懒得看清了。
“好。”我说。
明天就去办。
念安出院那天是个晴天。
阳光照进病房里,满屋子都是金灿灿的味道。
她自己穿戴整齐,把兔子玩偶抱在怀里,仰着脸等我牵她的手。
裴砚在门外等着,说车已经开到楼下了。
方庭发来消息,说林婉柔的案子检察院已经正式批捕了,指控罪名是故意伤害,后续还会有更深入的调查追究。
我关了手机,弯腰把念安抱起来。
“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
“吃什么呀?”
“吃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草莓蛋糕里有没有花生?”
“没有。”我把脸贴在她的小脑袋上。“妈妈给你挑的,什么都不加。”
她搂着我的脖子咯咯笑,奶呼呼的热气喷在我耳廓上。
我抱着她走出病房,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打进来在地砖上铺了长长一道光带。
我迈过去,走出了那扇门。
脚下的路还很长,但至少这一步,我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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