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也曾因为他一句“下班回家有盏灯就好了”,心软到改变自己的生活。
那时候的我,以为爱就是成全。
后来才明白,一段需要我不断缩小自己、委屈家人的感情,不叫成全。
叫消耗。
我轻声说:
“路周,你爱我的方式,我已经承受不起了。”
“以后,把你的爱留给你自己吧。”
“我也要把我的人生,还给我自己。”
说完,我扶着我爸,带着林砚离开。
这一次,路周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枚修复不完整的平安扣。
像捧着他终于迟来明白,却永远失去的一切。
后来,我去了外地进修。
离开北城那天,天气很好。
我爸和林砚送我到机场。
林砚嘴上嫌弃:
“姐,你都多大了,出个门还要我们送。”
可他眼眶红得比谁都明显。
我爸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新的平安扣。
这一次,是给我的。
木纹细腻,边缘刻着一圈木槿花。
“爸重新刻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不送别人。”
“送你。”
“保你以后顺顺当当,别再委屈自己。”
我握着那枚平安扣,眼泪差点掉下来。
“爸。”
他摆摆手。
“别哭。”
“你是去读书,去长本事,又不是去受苦。”
林砚把行李箱推给我。
“姐,你放心,我会照顾爸。”
我笑他。
“你先照顾好自己,高三了,别再打架。”
他脸一红。
“那次不算。”
我点头。
“嗯,那次不算。”
安检口前,我回头看他们。
我爸头发白了很多,但背挺得比从前直。
林砚站在他身边,少年清瘦,却眼神明亮。
他们是我的家人。
是我的来处。
是我永远不该为了任何人藏起来、低下去、委屈掉的一部分。
我忽然觉得,离开路周以后,我并不是失去了爱情。
我只是终于拿回了自己。
我拿回了不需要解释的尊严。
拿回了不必讨好的自由。
也拿回了可以大大方方爱家人的权利。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做谁深夜回家时的那盏灯。
我会做自己的太阳。
我会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好好爱我的父亲和弟弟。
也好好爱我自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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