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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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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跑到公路边，拦下凌晨进县城送菜的三轮车。
他问我：
“姑娘，这么早去哪？”
“县一中。”
到了地方，门卫认出我来。
“林状元？你咋这个点来？”
“找贺老师。”
他放我进去，到了办公室。
我把录取通知书、录音都拿出来。
贺老师听完录音，揉了揉眉心。
“老师，我还能去吗？”
“我马上联系招生组。只要你本人不放弃，谁都不能替你决定。”
九点，招生组老师孟晚晴到了学校。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说话干净利落。
“林望舒同学，我们给你家打过六次电话。”
“你父亲每次都说你情绪崩溃，不愿入学，还说你要外出工作。”
孟晚晴把几份打印材料放在桌上。
“另外，我们收到过一份你父亲发来的情况说明。”
“内容是你自愿让出读书机会，供妹妹完成大学。”
“我们当时觉得异常，所以没有录入系统，一直想联系你本人确认。”
上一世，父亲就是用这些话，把我钉成了“自愿牺牲”的牌坊。
村里表彰他会教女儿。
公益组织给家里送米送油。
林晓鸢学校还采访过她，标题叫“贫寒姐妹情，姐姐托起妹妹求学梦”。
我在厂里看见那篇文章时，笑着给她转了二百块。
那时我以为，她至少会记得我。
孟晚晴看着我。
“你愿意现在给学校写一份本人声明吗？”
“说明你从未放弃入学，并请求学校保护你的录取资格。”
我拿起笔。
每个字都用力。
写完后，贺老师说：
“你家里那边，我陪你去派出所备案。”
“你已经成年，他们不能限制你人身自由，也不能扣你的证件。”
中午，母亲电话打到贺老师手机上。
“贺老师，你是不是把我家望舒藏起来了？”
“我们找她一上午，她爸急得血压都高了。”
“她在学校，很安全。”
父亲的声音抢过来。
“贺老师，这是我家事，你别管太宽。”
孟晚晴直接开口：
“林先生，我是京大招生组孟晚晴。”
“林望舒同学本人明确表示要入学。请您不要再以家长名义向任何单位传达相反信息。”
父亲声音变得阴沉。
“她一个孩子，懂什么？家里没钱，她去了也是退学。”
“贫困不是拒绝教育的理由。学校会按规定帮助她。”
“行，你们都帮她。那以后她别回这个家。”
电话挂断。
我以为自己会难过。
可那一刻我只觉得胸口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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