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地寸草灰，我竟得窥云中色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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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兄找到我的时候，我在南边一个小镇上住了快两个月。

　　镇子不大，一条青石板街从东贯到西，街尾有家面摊，老板娘看我右手使不上劲，每回都替我把面拌好了再端过来。

　　那天傍晚我正吃饭，门口站了个人。

　　穿的是素色布衣，没有绣金线，没有戴冠，但站在那儿就跟镇上的庄稼人不太一样。

　　他没急着进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手还能动吗？”

　　“左手能。右手吃饭用勺子也行。”

　　他坐在地上，靠着面摊，半天没说话。

　　后来他开口说，宫里的事已经了了。母后走了，陈家也散了，朝堂恢复了他父皇自己管。

　　“父皇让我问你，想不想回去。太子之位还是你的，他想给你。”

　　我放下木筷，用袖子擦了擦手。

　　“我在这儿挺好的。”

　　他点了点头，也没再劝。

　　“那我过两个月再来看你。”

　　他走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放在桌上，打开是一兜桂花糕，还热着。

　　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得有点齁嗓子，可我没放下，把一整块都吃了。

　　他走出院子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说：“你要是想要什么，写信托人带来就行。”

　　“知道了。”

　　“钱不够也说。”

　　“阿兄。”

　　他顿住了。我喊他兄长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往后你来，带点咸的。桂花糕太甜了。”

　　他站在门口，忽然笑了一下，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后来他每个月都来。有时带一包酱牛肉，有时带两瓶镇上买不到的醋。

　　来了也不多待，坐在院子里看我忙自己的事，偶尔帮我做些活计。

　　走的时候也不说什么，留一句“下个月再来”就出了巷子。

　　第二年春天，镇上有人给我说了一门亲事，隔壁镇一个裁缝家的姑娘，说她不嫌弃我那只使不上力的右手。

　　我托人给她带了一匹月白色的细布，她托人送回来一双鞋。

　　皇兄再来的时候，我拿那双鞋给他看。

　　他翻来覆去瞧了半天，说这针脚不太行，又问我姑娘人怎么样。

　　我说挺好，就是话不太多。

　　他走的时候在巷口站了很久，回头看了看那扇半掩的木门，没说什么。

　　后来托人送了一对玉镯子来，包在粗布里，附了一张纸条。

　　“成亲的时候告诉我。”

　　我把纸条叠好压在枕头底下。

　　玉镯子搁在柜子里没动，等着往后给那个针脚歪歪扭扭的姑娘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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