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幽暗地寸草灰，我竟得窥云中色 > 3.（第1页）
3.（第1页）
这天是我和皇兄说好的轮换日。
皇兄站在暗室门口，把他那张脸凑过来，和我并排对着铜镜。
镜子里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连嘴角的弧度都分不清谁是谁。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今天你出去，我在这儿待着。晚上回来跟我讲讲外面的天是什么颜色。”
我点了点头。
这么多天头一回被人从暗室里放出来，阳光照在脸上，我眯着眼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右手还缠着布条，藏在袖子里，没人看得见。
母后站在廊下，冲我招了招手。
“过来，大典要开始了。”
我走过去，她替我整了整衣领，动作轻柔得像换了个人。
“今天是你正式立太子的日子，好好站着，别出错。”
我愣了一下。
轮换归轮换，怎么忽然成了正式立太子？
可还没等我开口问，她已转身走在前面，两个太监搀着我上了玉辇。
太和殿里满朝文武列在两侧，御座空着，父皇坐在侧位，神色疲惫。
我站在殿中间，袖里的右手微微发抖，布条勒着碎掉的指骨，一阵一阵地疼。
母后从帘后走出来，先看了一眼百官，又看了一眼我，目光平静。
她递过来一道折子。
“念。”
我翻开。
里头写的是我自己的“供词”：
我是先帝庶出的私生子，买通宫中内侍，易容成太子模样，冒充储君十余年。
今日良心发现，主动认罪。
我攥着那道折子，没张嘴。
朝堂安静了片刻。
母后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殿上所有人都能听见。
“既然他不敢念，本宫替他念。”
她把伪造的折子亮出来，念得字字清楚。
念到“冒充太子十余年”时，御史台有人站起来：
“皇后娘娘，此事若属实，应交由宗人府细审！”
母后笑了一声：“本宫今日就是要审个明白。”
她转身看向我，目光沉下去。
两个宫人上来按住我的肩膀。
殿上一阵骚动。
母后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假充太子，欺君罔上，按律当斩。”
兵部尚书带头跪下：“请皇后娘娘严惩此人，以正朝纲。”
接着半数朝臣跟着跪了。
剩下的人看了一眼父皇，他闭着眼，手指搭在扶手上微微发抖。
这些年朝政早已由母后和她身后的陈家把持，父皇坐在那里，和一个供在案上的玉玺没有分别。
母后挥了挥手。
“押入天牢，择日处决。”
两个禁军上前架住我的胳膊。
我被拖向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御座上空荡荡的，父皇始终没有睁开眼。
殿门在身后合拢，阳光被夹成一条细线，越来越窄，最后彻底消失了。
天牢的铁门在身后关上时，我靠着湿冷的石墙慢慢滑坐下去。
原来今天根本不是什么轮换。
皇兄以为让我出去透一天风，母后却趁着这一天，让我永远别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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